史无前例的好消息又是什么?
霍尔打心眼里觉得一阵难绷,他摇了摇头,直言不讳地追问道:
“父亲,你就不能把话说明白些吗?”
威廉先生却只是不答反问道:
“说明白了,那不就没有惊喜了吗?”
闻言,霍尔扶住额头,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我又不需要惊喜。”
“没事,本来这个惊喜也不是给你的,更主要的是,那边的消息现在还没下来,所以我也不能擅自断言,香檳开早了后面就没得开了,总不能空欢喜一场吧?”
威廉先生挠了挠头,迈著步子朝门外走去。
“天色不早了,我待会还得去结界那边一趟,你好好休息吧,儿子,早点睡。”
说罢,他关上了门,將书房的灯光和问题一起关在自己身后。
***
霍尔现在感觉自己看谁都像內鬼。
时间来到次日的清晨,他坐在菲尔德家族对外的接待室里,將双手重叠,撑在下巴底下,手肘则是搭在桌子上,一副深沉思考的样子。
“早上好,霍尔。”
伊莎贝拉推开接待室的门,对他伸手打了个招呼,一如既往地梳著金色的双马尾。
“呦,伊莎贝拉。”
霍尔对她招了招手,突然福至心灵道:
“你是內鬼吗?”
“哈?”
伊莎贝拉精致的眉毛瞬间就皱了起来:
“你一大早的犯什么病?”
霍尔捏住眉心,险些被自己逗笑了。
“抱歉,下意识就……所以伊莎贝拉,有什么事吗?”
“呃,怎么说呢,这个给你。”
金髮少女的神情一下就扭捏了起来,她挪著小碎步靠近,这时候霍尔才注意到,她的手里端著一个小盘子,上面放著两小块蛋糕。
蛋糕的胚体烤得有些开裂,裱花挤得歪歪扭扭的,装饰用的糖珠也不太均匀,但水果摆放得很整齐,表面还撒了一层薄薄的糖粉,能看出製作者的用心。
“这个,是我做的。”
伊莎贝拉將手放在身后,一双祖母绿的眸子瞟来瞟去的,就是不敢看他。
“就是,你上一次,不是说想吃我做的点心吗?我就试著自己做了一下。”
“我说过吗?”
霍尔只觉惊讶。
“你就是说过!”
伊莎贝拉“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小脸通红:
“快吃,然后告诉我感想!”
“好好好。”
霍尔慢条斯理地拿起刀叉,切了一块蛋糕就往嘴里送。
“大早上就吃蛋糕吗?这很享受了。”
“不许贫嘴,快吃!”
伊莎贝拉盯著他的脸,表情很专注,仔细观察著他的神情,不肯放过任何一个细节,袖子下的手在微微颤抖。
第一口蛋糕下肚的时候,霍尔就顿住了。
在原地卡壳了一段时间后,他突然加快了速度,三口两口將那一小块蛋糕吃完了,接著便拿起桌子上的茶杯,咕嚕咕嚕地给自己灌下了一大口水。
“有、有这么好吃吗?”
伊莎贝拉心虚般眨了眨眼。
“你要听实话吗?”
霍尔掏出手帕擦了擦嘴,语气很严肃。
伊莎贝拉的气势瞬间弱了下来,但还是嘴硬道:
“说,有什么不能听的?”
在她无比期待的目光下,霍尔缓缓吐出几个字:
“不好吃,太甜了。”
这几个字当即就把伊莎贝拉击沉了,她发出一声很可爱的悲鸣,捂著脸趴到了桌子上。
“可是你不是刚刚吃得很开心吗?”
“因为我懂礼貌。”
霍尔开始给自己切第二块蛋糕:
“而且,我不挑食。”
“別吃了。”
伊莎贝拉有气无力地推了一下他的手臂:
“这句话哪里礼貌了?还有,你倒是挑一下啊!”
“咚咚咚”
恰好好处的敲门声在此刻响起,一个粉红色的小脑袋自门外探出来,蓝色的大眼睛显得怯生生的。
“霍尔,早、早上好。”
“早上好,爱萝拉小姐。”
霍尔放下刀叉,嘴角还沾著一点奶油:
“你是內鬼吗?”
“我我我我我是吗?”
爱萝拉顿时瞪大了眼睛,她指著自己,迷迷瞪瞪道:
“我可能是吧,但我是內鬼的话,又、又不太可能。”
“都说了你不要再犯病了!”
伊莎贝拉伸手捏住霍尔的脸,用力扯了扯,紧接著又看向爱萝拉,怒其不爭道:
“还有你!可能是什么意思?遇到那种话就给我好好反驳回去啊!我看你俩半斤八两,你也挺有病的。”
霍尔扒开她的手,语气隨和:
“伊莎贝拉,不要这样说人家……”
“吃你的蛋糕去。”
金髮少女叉起一块蛋糕,直接塞进了他嘴里。
“那个,霍尔少爷。”
一道陌生的声音突然响起,霍尔循声望去,这才发现爱萝拉的旁边,还跟著一位老人。
他看起来已经上了年纪,鬢髮皆白,五官的轮廓很深,深红色的鼻子代表著此人酒量很好,而粗壮的双臂又表示此人远比外表要来得更有力量,此刻正惴惴不安地站在那儿,显得很紧张。
霍尔盯著他看了一会,这才认出他是谁,恍然道:
“科尔曼爷爷?”
科尔曼,负责阿什平原红魔晶开採的矿工之一,他是总督工,有时也会来府上找父亲喝酒。
“嗯,是我,霍尔少爷,你怎么在这?威廉先生呢?”
科尔曼点了点头,接著问道。
“我在门口遇到了他,他说有问题想要告诉府里的人,我就带他过来了。”
爱萝拉一边说一边迈著小碎步跑了进来,在霍尔的身后站好。
“哦,父亲还在外面工作,他最近都抽不出身,所以暂时让我来帮他看一下班。”
霍尔直起身子,神情庄重了不少:
“科尔曼爷爷呢?好久没在附近看到你了,这次来是遇到什么问题了吗?”
“嗯。”
老人走到他面前的椅子坐下,脸上的皱纹都堆到了起来。
“怎么说呢,最近的矿上……有点古怪,前不久镇上又刚刚发生了那样的事,所以我想著不能藏著掖著,还是和威廉先生说一下比较好。”
[別在这里说。]
也就在此时,霍尔感觉自己怀中一热,正是那张紫色的卡牌在微微发烫。
莉莉婭?
他神情不变,以一种微不可察的弧度点了点头。
又是一行文字浮现在他面前:
[別在她面前说。]
她?
霍尔眉头一挑,瞬间想到了莉莉婭口中的[她]是谁。
爱萝拉?
“行,我知道了。”
赶在老人开口之前,霍尔便从原地站了起来,他整理了一下衣领,走到科尔曼面前,笑眯眯道:
“具体有什么怪事,我们到矿上再说吧,在这里三言两语也说不清楚。”
老人愣了一下,但很快就露出了理解的表情。
“也好,现场的情况確实是有一点复杂,直接看反而要更直观。”
“一路顺风。”
伊莎贝拉头也不抬地对他喊道,手上还在用叉子戳著那块蛋糕:
“果然,的確是有一点甜,之后再去找女僕问一下,是砂糖放得太多了吗?”
霍尔顺口接话道:
“没事,我不挑食。”
“多嘴!又不是做给你吃的。”
伊莎贝拉瞪了他一眼,端著盘子跑了出去。
看状,爱萝拉往前走了一步,接著说:
“那我也跟著一起去……”
“不用。”
霍尔打断了她,微笑道:
“处理居民生活中遇到的怪事和纠纷,这属於地方贵族的工作范畴,和本次的任务无关,爱萝拉小姐,能麻烦你留下来,继续搜查线索吗?我很快就会回来。”
“也是,那我再向母神占卜一下好了!”
见状,粉毛少女也不再强求,她点了点头,很快又乖巧地缩了回去。
霍尔对她笑了笑,转而对一旁的老人轻声道:
“走吧,科尔曼爷爷。”
虽然不知道爱萝拉和莉莉婭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但莉莉婭绝不可能无缘无敌地表现得那么反常。
她对爱萝拉的態度很古怪,或者说,她在害怕著爱萝拉?
联想到杀死莉莉婭的那把明显是来自北方冰原的刀,霍尔本来还想找机会拿给爱萝拉看一下,看看她能不能想到什么更多的情报。
可是鑑於莉莉婭那副强硬的態度,果然还是不要轻举妄动的好。
爱萝拉,来自北方冰原的异族少女,她和莉莉婭有什么联繫?
或许正像父亲所说,难道她就是公爵团队里的內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