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偽造证据

类别:玄幻小说       作者:佚名     书名:朕,才是大唐真天子
    一行人押著孙二狗,风驰电掣般赶回了洛阳县衙。
    此时天已大亮,县衙大门敞开,升堂的鼓声刚刚敲过。
    洛阳县令张敬安正坐在后堂的籤押房里,眉头紧锁地翻看著案卷。
    这两日洛阳城里可谓是暗流涌动,通济坊失火案、孙二狗失踪案都透著诡异,更要命的是,这些事里隱隱约约都牵扯著那位权倾朝野的李相公府上。
    “明府!”魏璔大步跨进籤押房,双手抱拳,声音洪亮,“通济坊失火案的关键人犯孙二狗,下官已从城南柳家村拿获,带回衙门了!”
    张敬安闻言,猛地抬起头,手里的硃笔顿在半空,一滴红墨吧嗒一声落在卷宗上。
    他看了看魏璔,又看了看跟在魏璔身后、神色平静的李宥,只觉得一阵头大如斗。
    “带进来了?”张敬安揉了揉眉心,放下硃笔,“这廝不是失踪了吗?怎么跑到城外去了?”
    “回明府,不仅跑到了城外,下官赶到时,清河崔氏的管事正带著人,要把他强行绑走灭口。”魏璔毫不避讳,直接將崔伯的事抖了出来,“若非下官去得及时,这廝此刻怕是已经成了一具死尸了。”
    张敬安倒吸了一口凉气,脸上的肉不自然地抖了抖。清河崔氏?李义府的夫人?这案子果然是个烫手山芋!
    “把他押上来!”张敬安深吸一口气,坐直了身子,拿出了明府的威严。
    不多时,两个不良人押著戴著枷锁的孙二狗走了进来。孙二狗一进门,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青砖地上,膝盖磕得生疼他也顾不上,扯著嗓子就嚎了起来。
    “大老爷救命!大老爷救命啊!小人全招,小人什么都招!”孙二狗鼻涕一把泪一把,在柳家村鬼门关前走了一遭,他现在是彻底嚇破了胆,“是李家大郎!是李裕公子给了小人一锭金子,让小人去学馆闹事,还给了小人一枚刻著李宥名字的假印章,让小人丟在火场里栽赃李二郎!火也是他们放的,他们想烧死小人,小人命大才逃了出来……”
    他语速极快,像倒豆子一样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交代了个底朝天,连李裕怎么联繫他、怎么给他金子、怎么安排他出城的事都说得清清楚楚。
    张敬安越听心越惊,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这口供要是落到纸上,那可就是铁案了!
    堂堂宰相嫡子,雇凶杀人、构陷良家、偽造印信,这要是捅上去,洛阳城非得翻天不可。
    “你……你可有凭证?”张敬安声音有些发乾。
    “有!有!”孙二狗拼命点头,被绑在背后的手艰难地扭动著,“那锭金子小人没敢花,就藏在柳家村表叔家后院那棵老槐树底下!大老爷派人一挖便知!那金子底部,还印著长安大通钱庄的记號!”
    李宥站在一旁,目光微微闪动。人证物证俱全,李裕这次插翅难逃。
    张敬安深吸了一口气,正要吩咐主簿记录口供。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张明府,打扰了。”
    一个温和却透著几分傲慢的声音在籤押房门口响起。
    眾人回头看去,只见崔伯双手笼在袖中,跨过门槛,施施然地走了进来。他身后没有带那些如狼似虎的汉子,只跟了一个抱著木匣的隨从。
    魏璔的手瞬间按在了刀柄上,眼神如刀般盯著崔伯。
    张敬安见状,连忙站起身来,脸上挤出一丝略显僵硬的笑容:“原来是崔管事。崔管事不在府中纳福,怎的跑到本县这籤押房来了?”
    崔伯没有理会魏璔那杀人般的目光,只是对著张敬安微微拱了拱手,眼神中却没有多少敬意:“张明府,老朽此来,是为崔家討要一个贼人。方才在城外,贵县的魏不良人秉公执法,不让老朽把人带走。老朽一想,魏不良人说得对,凡事得讲王法,讲规矩。所以,老朽便回去取了些东西,亲自来向明府要人。”
    说罢,他转过头,目光阴冷地瞥了跪在地上的孙二狗一眼。
    孙二狗被他这一眼看得浑身发毛,打了个哆嗦,下意识地往魏璔身后缩了缩。
    “討要贼人?”张敬安乾笑两声,“崔管事,这孙二狗牵涉我洛阳县几桩大案,更是构陷宰相公子的重要人犯,本县正在审理,怕是不能交给你啊。”
    “牵涉大案?”崔伯呵呵一笑,从隨从手里接过那个木匣,打开盖子,从中取出一份盖著鲜红官印的文书,双手递到张敬安案前,“张明府先看看这个再说。”
    张敬安狐疑地接过文书,只扫了一眼,脸色顿时大变。
    “这……这是河南府的通缉海捕文书?!”张敬安失声惊呼。
    李宥闻言,眉头猛地皱起。河南府?那是管辖洛阳附近地区的最高地方衙门,级別远在洛阳县之上。
    崔伯好整以暇地整理了一下袖口,慢条斯理地说道:“不错。三年前,长安崔氏本家失窃了一尊御赐的白玉观音,价值连城。
    河南府当时便立了案,只是一直未能抓获飞贼。直到昨日,老朽才查明,当年那个偷盗御赐之物的飞贼,正是眼前这个化名孙二狗的泼皮!”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偷盗御赐之物,乃是十恶不赦的死罪!河南府的文书上写得明明白白,一旦拿获此贼,需即刻押解河南府,交由河南府审理。张明府,你洛阳县的案子再大,大得过御赐之物失窃?大得过河南府的文书?”
    籤押房內死一般的寂静。
    魏璔气得牙关紧咬,手背上青筋暴起
    偽造的!这绝对是崔家动用自身的庞大势力,短短半个时辰內,强行压著河南府开出来的假文书!
    可那上面鲜红的河南府大印,却做不得假。
    这就是顶级门阀的底蕴,指鹿为马,顛倒黑白,连大唐的官僚体系都能被他们当做家奴般隨意驱使。
    孙二狗已经傻了,他连洛阳都没出去过,怎么可能偷什么白玉观音?
    他张开嘴刚想喊冤,崔伯那阴毒的目光便如毒蛇般缠了上来,嚇得他把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张敬安拿著那份文书,手都在微微发抖。
    他当然知道这文书是怎么回事,但他敢说这是假的吗?他要是敢质疑河南府的公文,崔家明日就能让他这个洛阳县令脱下这身官服。
    “崔管事……”张敬安额头冷汗直冒,语气已经软了下来,“这……既然有河南府的海捕文书,本县自然应当配合。只是……只是这孙二狗刚刚交代了……”
    “张明府!”崔伯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脸上的笑容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冷酷,“老朽临出门时,我家大娘子特意交代了一句话,让老朽带给明府。”
    张敬安身子一颤:“崔……崔夫人有何训示?”
    崔伯上前一步,双手撑在书案上,死死盯著张敬安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夫人说,张明府在洛阳县令这个位子上,已经坐了四年了。政绩卓著,吏部考功司那边,李相公也是看在眼里的。如今朝堂上风云变幻,正是用人之际。张明府是个聪明人,聪明人,就该知道什么案子能查,什么案子……连听都不该听!”
    赤裸裸的威胁!
    拿官帽子,甚至是身家性命来压人!
    张敬安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哆嗦著。
    一边是正义和律法,一边是宰相和崔氏的屠刀。他只是个寒门出身的七品县令,他扛不住这座大山。
    他颓然地闭上眼睛,手里的文书仿佛重若千钧。
    良久,他无力地挥了挥手:“魏不良,把人……移交给崔管事吧。”
    “明府?!”魏璔虎目圆睁,不可置信地看著张敬安,“这廝一走,必死无疑!那几桩案子就成了死无对证的悬案了!”
    “我让你交人!”张敬安猛地睁开眼,厉声吼道,声音里却透著无法掩饰的悲凉与无奈。
    崔伯直起身子,嘴角勾起一抹胜利的冷笑,转身看向魏璔和李宥,眼神中满是嘲弄:“魏不良,李小郎君,承让了。这世上,终究还是讲规矩的。”
    说罢,他一挥手,门外立刻走进来两个崔家的精壮汉子,便要上前去抓孙二狗。
    “慢著!”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李宥忽然踏前一步,挡在了孙二狗身前。他一身青衫,身姿笔挺,面对崔家滔天的权势,清俊的脸上没有丝毫惧色,反而透著一股冰冷的锋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