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绞肉机

类别:玄幻小说       作者:佚名     书名:从权游开始的阿斯塔特
    无垢者方阵开始移动。
    不是衝锋,是走。一步一步,铁靴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整齐的沉闷响声,像一只巨大的铁兽在呼吸。第一排的长矛放平,矛尖指向威里斯的胸口。第二排的矛尖从第一排的肩膀上方伸出来,指向他的脖子。第三排的矛尖从第二排的缝隙里伸出来,指向他的头。三排矛尖,三层死亡,像海浪一样涌过来。
    威里斯没有退。他握著直刀,刀尖指向地面,站在那里。他的心跳没有加快,呼吸没有变急促。他看著那些青铜面具后面的眼睛,黑色的,空洞的,没有恐惧,没有犹豫。他知道这些人不会后退,不会逃跑,不会因为看到同伴倒下就停下。他们是无垢者,被训练成只知道前进和刺杀的机器。但他也是机器。帝皇的死亡天使,披著普通钢铁的盔甲,站在异国的土地上,面对一群不知恐惧的敌人。他不需要恐惧,他只需要前进。
    第一排走到了他面前。五根长矛同时刺出,瞄准他的胸口、腹部、大腿。威里斯没有格挡。他侧身让开两根,胸甲挡住了两根,大腿上的股甲挡住了最后一根。矛尖顶在甲片上,发出金属碰撞的声响,没有刺进去。无垢者没有停顿,收矛,再刺。
    威里斯动了。他的刀从下往上撩,刀锋切断了第一排中间那根长矛的矛杆,又切断了那个无垢者的手臂。断臂连著半截矛杆掉在地上,血喷出来。无垢者没有叫,没有退,他用另一只手拔出短剑,继续刺向威里斯的腰。威里斯一脚踢在他的胸口,人飞出去,撞在第二排的盾牌上,把第二排的两个无垢者也撞倒了。他没有看,向前迈了一步,刀锋横著扫过去,两个无垢者的喉咙被切开,血喷出来,溅在他胸甲上。他转身,刀锋从上往下劈,第三个无垢者的头盔连著头骨被劈成两半。第四个无垢者扔掉了断矛,拔出短剑,扑上来,抱住他的腰,把短剑刺向他腹部的锁子甲。剑尖顶在锁子甲上,滑开了。威里斯左手抓住那个人的后颈,把他提起来,扔向第二排。
    第二排的盾墙被砸开了一个缺口。威里斯衝进缺口,刀锋左右挥舞,像割麦子一样。无垢者倒下去,又站起来,又倒下去。他没有数杀了多少个。五个,七个,十个。血溅在墙上,溅在地上,溅在炉膛的炭火上,嗤嗤作响。他的盔甲上全是血,脸上也溅了血。他感觉不到累。这是他的使命,他的存在意义。他不是铁匠,不是学徒,不是任何人的侍从。他是阿斯塔特。是帝皇的死亡天使。是沉默的巨人,不可阻挡的力量。他不需要仁慈,不需要怜悯,只需要前进。
    但无垢者太多了。倒下一排,后面还有一排。他们从两侧包抄,从背后绕过来,长矛从四面八方刺过来。威里斯的转身再快,也挡不住所有的方向。一根长矛从背后刺中了他的后腰,矛尖顶在锁子甲和股甲的接缝处,卡住了。他转身一刀,砍断了矛杆,但另一根长矛从左边刺中了他的腋下——那里是胸甲和护臂的接缝,锁子甲最薄的地方。矛尖顶进去了一点,刺破了他的皮肤。他感觉到疼,尖锐的疼,像被针扎了一下。伤口渗出一滴血,然后止住了。皮肤收拢,肌肉闭合。他没有停顿,伸手抓住那根长矛,把矛杆连同握矛的无垢者一起拽过来,一刀捅进那个人的肚子。
    院门被推开了。更多的无垢者涌了进来。一百人,两百人,三百人。他们从院门鱼贯而入,排成新的方阵,填补倒下的空缺。威里斯听到远处街道上传来的脚步声——不是几百人的,是上千人的。科霍尔的黑塔熔炉是禁地,这里的警报声能调动全城的无垢者。他不知道到底有多少,但他知道,他会一直杀下去。
    他的刀刃已经卷了。他扔掉直刀,从地上捡起一把无垢者的短剑。短剑在他手里太小了,像一把匕首。他握在手里,刺,砍,劈。短剑卷了,再换一把。他的铁手套上全是血,握不住剑柄,他甩了甩手,继续握。他的胸甲上全是凹痕和破洞,锁子甲被刺穿了好几个口子,护臂上的甲片掉了两块,脛甲被砍出了裂缝。但他的皮肤下面,肌肉和骨骼完好无损。无垢者的长矛刺不穿他的皮肤,短剑砍不进他的肌肉。他们只能刺他的盔甲缝隙,刺他的脸,刺他的手。脸上被划了几道,血珠渗出来,又癒合了。手背上被砍了几刀,白印都没有留下。
    他不再用武器了。他抓住一个无垢者的头,拧断了脖子。他抓住另一个无垢者的手臂,连人带甲抡起来,砸向身后的方阵。他一拳打碎了一个无垢者的胸甲,拳头陷进胸腔,拔出来的时候带出了碎骨。他抓住两个无垢者的头盔,把他们的头撞在一起,青铜面具碎了,头骨也碎了。他像一台绞肉机,所过之处,只剩下碎肉和断骨。
    总督瓦拉索站在方阵最后面,脸色发白。他看著那个穿灰色盔甲的巨人一步步前进,每一步都踩在无垢者的尸体上。他看不到巨人的脸——头盔的面罩遮住了,只有十二道垂直的格柵,格柵后面是一双灰色的眼睛,平静得像冬天的湖水。没有愤怒,没有杀意,甚至没有任何表情。那双眼睛只是在看,看下一个该杀的人在哪里。
    “拦住他!”瓦拉索的声音在发抖,“拦住他!所有人!上!”
    无垢者涌上去。一百人,两百人,三百人。他们不在乎死亡,不在乎同伴的尸体,不在乎自己会不会死。他们只知道命令——拦住那个人,杀死那个人。但他们的长矛刺不穿他的皮肤,短剑砍不进他的肌肉。他们只能在他身上留下一道道白印,一道道红痕。那些红痕几秒钟就消失了,像从未存在过。
    莫哈站在瓦拉索身后,拄著拐杖,右眼瞪得很大。他看到了那个巨人腋下的破洞——锁子甲被刺穿了一个口子,但里面的皮肤完好无损。他看到了那个巨人手背上的刀痕——白印,没有血。
    “他不是人。”莫哈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
    瓦拉索没有听到。他转身跑了。紫色丝绸长袍拖在地上,金冠上的黑色宝石在火光里闪著光。他跑得很快,袍角扬起来,露出里面的皮靴。莫哈拄著拐杖跟在后面,跑不动,只能快走。他的心跳在胸腔里砰砰砰,像要炸开。
    威里斯看到了。他从格柵的缝隙里看到了那团紫色的影子在移动。他没有犹豫。他扔开手里的无垢者,推开面前的长矛,大步向前。他的步子很大,一步跨过三具尸体,两步迈过五步的距离。无垢者从两侧扑上来,抱住他的腿,抱住他的腰,抱住他的手臂。他甩开他们,像甩开身上的蚂蚁。一个无垢者从背后跳上来,用铁链勒住他的脖子。威里斯抓住铁链,一拉,铁链断了,那个无垢者摔在地上。另一个无垢者扑上来,抱住他的腿,用短剑砍他的膝盖。短剑砍在脛甲上,卷了刃,脛甲裂了一道缝,但膝盖没事。威里斯一脚踢开那个人,继续走。
    他越走越快。他的脚步不再沉稳,而是带著一种压迫性的速度。铁靴踩在石板上,踩在尸体上,踩在血泊里,发出不同的声音,但这些声音混在一起,变成一种单调的、不可阻挡的节奏。咚,咚,咚。像心跳,像战鼓,像死神的脚步。
    无垢者拼命阻拦。他们用身体堵在他前面,用盾牌堆成墙,用长矛织成网。威里斯撞进他们中间,像撞进一片芦苇。盾牌碎了,矛杆断了,人飞出去。他的盔甲上又多了几道凹痕,锁子甲上又多了几个破洞,但他的身体没有受伤。他的皮肤上连白印都没有了——那些无垢者的武器已经钝了,卷了,碎了。他们手里拿著的不是武器,是废铁。
    瓦拉索跑到了院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巨人已经离他不到五十步了。无垢者在他面前像纸糊的,一碰就碎。他的盔甲上全是血,面罩的格柵上掛著碎肉。但他的脚步没有慢下来,他的呼吸没有变急促,他的眼睛没有眨一下。
    瓦拉索衝出院门,跑向大街。他的肺像火烧一样,腿像灌了铅,但他不敢停。他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咚,咚,咚——越来越近。他跑过了两条街,拐了一个弯,又拐了一个弯。他听到身后传来金属碰撞的声音、骨头碎裂的声音、无垢者倒地的声音。那些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他跑不动了。他停下来,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气。他抬起头,看到那个巨人站在他面前。他离他只有两步远,手里提著一个无垢者的头盔,头盔里还连著半个头。巨人把那半个头扔在地上,然后从地上捡起一把无垢者掉落的短剑。短剑的刀刃已经卷了,但剑尖还在。他把剑尖抵在瓦拉索的喉咙上。剑锋贴著皮肤,冰凉的。瓦拉索不敢动。他的喉咙在颤抖,金冠歪了,黑色宝石从上面滑落,掉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路边的水沟里。
    “两年。”威里斯说。他的声音从头盔的格柵后面传出来,低沉,平静,没有任何情绪。“瓦钢鎧甲和剑。用我的血。两年。”
    瓦拉索的嘴唇在抖,说不出话。
    “点头。”
    瓦拉索点了点头。
    威里斯把短剑收回来,扔在地上。他转过身,朝黑塔熔炉的方向走去。身后留下瓦拉索一个人站在街上,腿软得站不住,滑坐在墙根下,大口大口地喘气。街上到处都是血,到处都是无垢者的尸体。月光照在血泊上,反射出暗红色的光。
    威里斯走了几步,停下来,没有回头。“吃住。你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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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瓦拉索坐在地上,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好……好……”
    威里斯继续走。他走过那些尸体,走回院子,走回地下房间。他把门关上,把刀放在桌上,把盔甲一件一件脱下来。胸甲上全是凹痕和破洞,锁子甲上全是裂口,护臂上掉了两块甲片。他摸了摸自己的手臂,没有伤口。摸了摸自己的脸,没有伤口。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背上有一道白印,正在慢慢消退。
    他把盔甲叠好,放在墙角。他躺到床上,盯著天花板。天花板是石头的,灰色的,有几道裂纹。他数了一遍,然后闭上眼睛。
    明天还得早起。锻造还要继续。两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