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猎场

类别:玄幻小说       作者:佚名     书名:从权游开始的阿斯塔特
    威里斯在潘托斯住了十天,便开始觉得无聊。
    角斗场看过了,动作太慢。集市逛遍了,索然无味。浴场泡过,还算过得去。街道来来回回走了一遍又一遍,连铺路石板上有几道裂缝都快数清了。他每天睡到中午,下楼吃饭,出门閒逛,回来再吃饭,然后睡觉。鎧甲一直穿在身上,长刀掛在腰间。他摸了摸刀柄,绿白格纹绑带缠得紧实。隨手拔刀一挥,刀刃切开空气,静悄悄的没有半点声音。
    鎧甲和刀铸成之后,还从未正经用过。他现在想试一试,这副甲究竟能扛住多重的击打,这把刀又能斩开多厚的东西。潘托斯城里没有合適的试刀之物,平民不能乱杀,他需要砍那些真正该砍的人。
    他去找了伊利里欧。
    伊利里欧正坐在大厅里,对著一堆帐本算帐。见威里斯进来,立刻起身,微微低头。“威里斯大人,有什么吩咐?”
    “无聊了。哪里有该砍的人?”
    伊利里欧的手指在桌上轻轻一顿。“石阶列岛。那里海盗最多,从潘托斯出发,向南航行两天便到。他们劫掠商船,滥杀无辜,掳走奴隶,全都是该杀之人。”
    威里斯点了点头。“行。”
    伊利里欧躬身。“我这就安排船只,明天一早出发。”
    “一艘船就行,我自己去。”
    “遵命。”
    第二天一早,威里斯登上了船。船不大,是潘托斯海军淘汰下来的快船,深蓝色的船帆,船头涂著一只金色渡鸦。船长是个独眼老头,脸上带疤,嘴里叼著菸斗。他抬头看了威里斯一眼,菸斗差点从嘴里掉下来。
    “大人——您一个人去石阶列岛砍海盗?”
    “嗯。”
    船长咽了口唾沫,没再多问。他转过身,对水手们喝道:“起锚!开船!”
    船只驶出港口,一路向南。海面平静,东风吹满船帆。威里斯站在船头,鎧甲在阳光下泛著冷光。水手们都缩在船尾,不敢靠近。
    行了半日,远处海面出现另一艘船。船体漆黑,船头画著骷髏,船帆满是破洞——是一艘海盗船,正追著一艘商船。商船速度不慢,海盗船追不上,却也不肯放弃。威里斯指向那艘海盗船,对船长说:“靠近。”
    船长脸色一白:“大人——那是里斯海盗——”
    “靠近。”
    船长咬了咬牙,调转船头朝海盗船驶去。海盗船发现他们,也调头迎了上来。两船靠近时,海盗们纷纷站起身,手持弯刀与弩箭。看到威里斯时,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
    威里斯没等两船靠拢。他后退几步,猛然助跑,从船头纵身跃起。铁靴离船,身躯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越过十几米海面,重重落在海盗船甲板上。甲板应声开裂,木屑飞溅,整艘船剧烈一晃。威里斯稳稳站定,两米四二的身躯裹在灰黑色鎧甲里,腰间直刀寒光凛冽。
    海盗们张大嘴巴,无人敢动。没人喝问,没人叫囂。威里斯也不多言,径直拔出直刀。亮银色刀身之上,暗红色纹路在阳光下流转。他隨手一挥,悄无声息。离他最近的海盗刚举起弯刀,威里斯的刀已横斩而出。刀刃切开那人的腹部,顺势又割断了身后两人的喉咙。三具尸体轰然倒地,鲜血溅满甲板。
    剩下的海盗瞬间崩溃,有的跳海,有的钻进船舱,有的跪地求饶。威里斯没有追击,只在尸体上擦净刀身,还刀入鞘。他再次后退、助跑,从海盗船头纵身跃回自己的船上。
    “走。”
    船长张著嘴,半天合不拢。船只调转方向,继续向南驶去。
    第二拨海盗有两艘船。威里斯的船刚靠近,两艘海盗船便一左一右包抄而来,意图夹击。海盗们呼喝著口號,有人放弩箭,有人拋鉤索。弩箭射在威里斯的胸甲上,直接弹开,连一道白印都没留下。鉤索掛住船舷,海盗们拽著绳索奋力攀爬。
    威里斯没等他们登船。纵身跳上左侧那艘海盗船,一刀劈断桅杆。桅杆轰然倒塌,砸在甲板上,当场压死三人。他又纵身跃到右侧船上,一刀砍断舵轮。船只瞬间失向,在海面原地打转。海盗们纷纷跳海逃命,威里斯没有追击,径直跳回自己的船。
    “走。”
    第三拨海盗有三艘船,船与船之间用木板相连,海盗可在其间来回穿梭。威里斯的船一靠近,三艘船上的海盗便同时放箭,箭矢如雨点般袭来。威里斯没有躲闪,箭支射在头盔、肩甲、胸甲上,叮叮噹噹一阵脆响,尽数弹开。他助跑、起跳,重重落在中间那艘船的甲板上,甲板应声开裂。他拔刀出鞘,从船头走到船尾,一刀一个,连斩七人。余下的海盗顺著木板逃向另外两艘船,威里斯纵身追过去,又砍倒五人,剩下的全都跪地求饶。他不再动手,跳回自己的船。
    “走。”
    第四拨是一艘大型海盗船,船上有六十多人,领头的是个独眼胖子,手握一把弯刀。他见到威里斯,既不逃跑,也不投降,站在船头对身后手下大喊:“兄弟们!他就一个人!我们有六十个!怕什么!”
    可身后眾人无一人敢动。独眼胖子回头一看,脸色骤变。他咬牙举刀,径直衝了上来。威里斯岿然不动。胖子衝到近前,弯刀狠狠劈下,砍在威里斯的肩甲上,刀刃瞬间卷口。胖子当场愣住。威里斯缓缓拔刀,在他脖颈上轻轻一划。胖子应声倒地。剩下的海盗一鬨而散,有的跳海,有的躲进船舱,有的跪地求饶。威里斯没有追赶,跳回自己的船。
    “走。”
    第五拨海盗最为奇怪。他们望见威里斯的船,既不逃跑,也不投降,反倒在船头举起了白旗。船只靠近后,一个瘦高男子站在船头,身著黑色皮甲,腰间悬著两把短剑,长发束成辫子,缀著金色环饰。他举起双手,示意並无敌意。
    “大人!我不是来动手的!萨拉多?桑恩让我来请您!他想见您一面!”
    威里斯拔出直刀。“他来了吗?”
    瘦高男子脸色微变。“他在旗舰上,离此处不远。”
    “让他来见我。”
    男子低下头,转身退回船上。海盗船调转方向,向南驶去。威里斯立在船头,静静等候。
    半个时辰后,海面出现一支舰队,大小船只十几艘,最大的一艘船头雕著金色海马,船帆深红。船头站著个矮胖男人,禿顶,面带伤疤,嘴里叼著一根雪茄。舰队缓缓靠近,萨拉多?桑恩仰头望著威里斯,目光从他脸上扫过胸甲,最终落在腰间直刀上。他沉默许久,將雪茄取下,在船舷上磕了磕。
    “你是人吗?”
    威里斯没有应声。
    萨拉多?桑恩又盯著他看了几秒,把雪茄叼回口中。“你砸了我七拨人手,四十七人丧命,三艘船沉没,四艘船报废。你想怎么样?”
    威里斯手按刀柄。“砍海盗。”
    萨拉多?桑恩身旁几名护卫下意识按住剑柄,却没有拔出。桑恩抬手一挥,眾人纷纷鬆手。
    “我不是来和你开战的,是来谈条件。”萨拉多?桑恩开口,“石阶列岛的海盗,从今往后不碰潘托斯船只。你的船,我们绕道走;你的人,我们不敢惹。这样你满意了吗?”
    威里斯看著他。“你的船上,有人能打吗?”
    萨拉多?桑恩一怔。“什么?”
    “有没有人,能接我一刀?”
    萨拉多?桑恩沉默下来。他看向身边护卫,眾人纷纷低头,不敢与他对视;再望向身后船员,所有人都躲闪著目光。他叼著雪茄,缓缓摇了摇头。
    “没有。你走吧。”
    威里斯还刀入鞘。“没意思。”
    “走。”
    第六拨海盗只有一艘孤船。威里斯的船还没靠近,对方就立刻调头逃窜,船帆鼓得满满当当,划桨飞快,速度竟比商船还要快。船长看向威里斯:“追不追?”
    威里斯望著那艘船渐渐远去,淡淡道:“不追。”
    第七拨海盗是两艘船。威里斯的船刚出现在海平面上,两艘船便立刻朝两个不同方向分头逃窜,船上的人纷纷跳海,朝著岸边游去。威里斯站在船头,看著那些人接二连三地扑通落水。
    “走。”
    第八拨是一艘大船,掛著萨拉多?桑恩的旗帜。威里斯的船一靠近,船上的人便齐刷刷举起白旗,齐声高喊:“饶命!我们投降!”威里斯没有跳过去,只是站在船头,看著一船人跪在甲板上,头都不敢抬。
    “走。”
    船长调转船头,继续向南行驶。
    第九拨海盗只留下一艘空船。船上空无一人,只有遍地血跡和散落的货物。威里斯跳上船查看,甲板上躺著一具尸体,喉咙被割开,货舱里的箱子全被撬开,值钱的东西早已被洗劫一空,显然是一艘遭劫后被拋弃的商船。威里斯纵身跳回自己的船。
    “继续走。”
    第十拨是一艘小艇,上面只有两个人。他们看见威里斯的船,既不逃也不投降,只是跪在船头双手合十,嘴里不停念叨:“求求您別杀我们”“我们不是海盗”“我们是逃难的”。
    威里斯扫了眼他们的船——没有武器,没有赃物,只有几袋粮食和几只破旧箱子。他挥了挥手。船长立刻调转船头,继续前行。
    又走了三天,威里斯的船再也没有遇上一个海盗。海面上空荡荡的,连渔船都看不见了。船长道:“大人,石阶列岛的海盗已经全跑了,是您把他们都嚇跑了。”
    威里斯站在船头,望著平静的海面。海鸥在天上飞,鱼儿在水里跃,可就是看不到一艘海盗船。他等了一天,两天,三天,依旧连海盗的影子都没有。第四天,远处海平面上出现一艘小渔船,渔夫看见威里斯的船,嚇得直接扔了渔网,拼命划桨逃走。
    威里斯轻轻嘆了口气。“回去。”
    船长调转船头,向北返航。
    回到潘托斯时,已是第十天。威里斯走下船,把马韁递给疤脸男人。
    “没意思。他们根本不敢打。跑不掉就跳海,跳不了就下跪,都不好意思下手砍。”
    疤脸男人低著头,一句话也不敢说。
    威里斯穿过码头,走过街道,回到豪宅。他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上的龙。巨龙依旧张著翅膀,喷吐著火焰。他摸了摸腰间的直刀,刀柄上绿白格纹的绑带缠得紧实。
    实在太无趣了。他想找能真正交手的人,可海盗们连一战的勇气都没有。或许草原上会有。伊利里欧说过,多斯拉克海有盗匪,有野兽,说不定还有卡奥。
    他翻了个身。
    明天再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