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鸦爬满砖墙，蛛网一丛丛悬在半空，在天窗漏下的光柱中微微晃动。
桑尼和曼奇尼两父子被一根滑索吊在钢樑上，脚尖离地面半米多，嘴被封口胶贴住，发出沉重的呼吸声。
他们脑袋低垂，意识模糊，像是睡了过去，没有丝毫挣扎的跡象。
“麻醉！”
戴恩微微鬆了口气，目光移动，试图寻找格雷尔的身影。
这间废弃仓库不大，约有500平米，內部空旷，角落里堆满了各种废弃的杂物垃圾，灰尘在天光里纷扬，落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一截生锈的铁梯斜斜攀向半空，却因为视角盲区，无法看清二楼的情况——
就在这时，一阵针扎般的刺痛，从胸腹间传来！
戴恩脸色骤变，身形像是受惊的豹子猛地弹起，往旁边一滚，耳边就响起一阵“噠噠噠”的步枪声。
ar-15！
“噗！噗！噗！”
低沉、短促的音啸猛地炸开，如同有人用力踏碎枯骨，灰白色粉尘升腾而起，形成一团团“蘑菇云”。
看似厚实的石棉瓦，像是纸片一般，被撕碎掀飞，射向四周，“叮叮噹噹”地打在铁皮屋脊上。
戴恩双手攀在矮围墙上，身体像个大壁虎一般，悬在仓库外墙上。
这座上世纪建造的仓库，使用的是实心红砖，多层砌筑，底部厚度0.6~0.8米，顶部至少0.4~0.5米。
哪怕经过百年风化，砖块本身变脆，整体结构依然像混凝土一样坚硬。
ar-15用5.56mm全金属被甲弹（fmj），对实心红砖的有效穿透深度约为0.2~0.3米，不可能射穿仓库侧墙。
“呼……”
戴恩稍微调整了下呼吸，左臂微微用力，抓紧了墙头，右手取出手机，点开微信，关掉共享实时定位。
桑尼和曼奇尼落入对方手中，只要刷脸或按指纹就能解开手机，通过微信反向抓到自己的位置。
可这共享位置的误差范围有几十米，他是怎么判断自己在屋顶的？
监控？热成像感应？
戴恩把自己拉起，脑袋越过矮墙，环顾四周，认真打量起眼前这个看似简陋，破败，普普通通的屋顶——
会在哪？
“hello，戴恩！”
就在这时，仓库內响起一阵电流声，紧接著，格雷尔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来：
“很高兴再次见到你！”
“so，能告诉我你是怎么练成这一身堪比职业运动员的攀岩技术的吗？毕竟，你的档案里，可没有你参加过任何攀岩训练的记录！”
“放了桑尼和曼奇尼，我再告诉你。”
戴恩双眼眯了起来，沉声说道。
“你在开玩笑吗，戴恩？我以为你会是个聪明人，你可是华盛顿大学的高材生，波音公司的后端工程师，为什么也和那些白痴一样，说这么愚蠢的话？”
格雷尔陡然提高了音量，声音里很是失望：
“你让我失望了，戴恩！我原以为你能从流浪汉回归正常，肯定是个真正的聪明人，结果……”
“我能坚持2小时以上。”
“what？”
“我可以保持这个姿势，至少2个小时。你如果期待我力竭时掉下去，不妨先多准备些水，以免待会说得口乾舌燥。”
“……”
格雷尔呼吸一滯，显然没想到戴恩一眼看穿了他的意图，並直接说了出来。
这让他先前的那番话，看起来很蠢。
“另外，我和卢卡，也就是之前砸坏你车的红髮白皮，提前约定了，20分钟內我没出去，他会直接报警，並且联繫fox 5……”
戴恩神情冷静，呼吸平稳，甚至没有一点气喘：
“標题我都想好了，比如『阿美莉卡的噩梦：当国家特工的枪口对准自家孩子，三个家庭彻底破碎』、『超越法律的杀手？深度调查：涉事特工如何绕过所有监管，执行这场法外处决』、『全国愤怒了！从华盛顿到主街：要求立即逮捕涉事特工，拒绝任何形式的的行政豁免』，你更喜欢哪一个？”
“法克！”
扩音器里响起格雷尔气急败坏的声音。
他破防了！
“take it easy，格雷尔！你还有14分27秒的时间来解决问题，不是吗？”
戴恩嘴角抿了抿，目光再次扫过屋顶后，最终锁定了几样东西：
一个由枯草、灰尘和蛛网组成的旧鸟窝。
一团巨大、布满灰尘的陈年蛛网。
一个看起来早已烧毁，灯泡缺失，且掛满蛛网的老式工业灯座。
一只趴在墙角的壁虎。
“呼呼呼……”
扩音器里，格雷尔的呼吸陡然急促，呼出的气流形成嘈杂的噪音，格外刺耳。
对特工来说，一旦真实姓名暴露，不仅意味著其职业生涯的终结，甚至是生命的倒计时。
他的家人、亲友、同事等一切社会关联，都將受到最直接，最血腥的报復！
巨大的恐惧包围了格雷尔，让他的声音都变得结结巴巴，颤抖不已：
“你是如何……知道我的……”
“名字？”
戴恩轻笑一声，小臂微微用力，人已站在了矮围墙上，手中多了把格洛克17，“砰砰”两枪，打碎了那个烧毁的老式工业灯座。
【“灰尘-4”型阴影之瞳】
类別：一般物品
描述：由帝国“阿戈斯商会”研製的“灰尘”系列阴影之瞳，具有防水防雾，远程操控、音画同步、容易隱藏等特点。
备註：磨开外壳，你会在核心部件上发现一行小字（mic）。
……
先前戴恩说话的声音都不大，3米外就听不清楚。
格雷尔能在仓库內和他实时通话，必然在屋顶装了定向/高增益麦克风，能收录到他的声音。
再加上他能实时观察到戴恩的动作，相当於实现了“音画同步”，这就排除了热成像感应。
屋顶適合安装隱蔽监控，並且视角覆盖他所在位置的，就只有上面提到的4样可疑物。
然后4个鑑定甩过去，自然就找出了真正的摄像头。
如今打掉了格雷尔的“眼睛”，之前又故意用话术给他加了时间锁“14分27秒”，这位特工先生已经成了一头困兽。
巨大的心理压力，会让他进退失据，决策出错，而这……
就是机会！
不过，戴恩向来喜欢主动，从不將希望寄托在別人身上。
尤其是，桑尼父子还在下面，搞不好格雷尔会鋌而走险，所以……
“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