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又见襄阳守城,孤儿杨过?
处理完镇武司的初步交接,林白没有丝毫耽搁。
圣皇的旨意已经给了他先斩后奏的无上权限,面圣这种繁文縟节,在这种分秒必爭的时刻,完全可以拋在脑后。
他现在唯一的目標,就是那个正在朝著襄阳移动的,曾经名为黄蓉的“天魔”。
“展护卫,周千户。”林白的声音在天枢阁內响起,平静却不容置疑,“你们立刻调集镇武司在襄阳周边的所有力量,配合地方官府,以襄阳为中心,建立一道方圆百里的封锁线。”
“封锁线?”展昭愣了一下,“司长大人,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很简单,”林白踱步到窗边,俯瞰著整个京城,“只许进,不许出。我要確保,那东西在抵达襄阳之前,不会有任何一个平民百姓从那片区域里逃出来,把污染带到其他地方。”
周通听得头皮发麻,这命令何其酷烈。只许进不许出,意味著那百里方圆之地,將成为一个巨大的牢笼,一个屠宰场。
“大人,这————这会不会太————”
“没有什么会不会的。”林白打断了他,“这是命令。另外,通知襄阳守將杨过,告诉他,镇武司新任司长林墨,即刻就到。让他准备好一切与黑森女妖”有关的情报,在城头等我。”
没错,这个世界襄阳的守將,就是杨过。
至於具体原因,那背后更是血海深仇。
而展昭和周通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骇然。
即刻就到?
京城距离襄阳,上等快马加鞭不眠不休,也得数个时辰。这位新上任的司长大人,难道还能插上翅膀飞过去不成?
但联想到他之前那神出鬼没的身法,两人又不敢质疑。
“属下遵命!”两人躬身领命,匆匆离去,准备动用镇武司的最高级別通讯渠道,將这道命令传达出去。
同时,关於林白所需要的其他信息,也被即刻送来。
看著他们离开的背影,林白等到瀏览完刚刚解封过来的档案后,便闭上了眼睛。
直到某一刻,他感觉自己和襄阳城里的某一个人建立了连结。
那个人。
正是刚刚接到运朝最高节度命令的杨过。
仿佛林白的脑海中浮现出这个世界的舆论地图,襄阳的坐標被迅速锁定。
然后,他將精神力集中在“杨过”这个名字上。
虽然素未谋面,但作为这个世界的关键人物,又是刚刚建立【熟人关係】的唯一一人,杨过的存在就像是黑夜中的一座灯塔,清晰无比。
技能发动。
【走楼梯啊】!
下一秒,林白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摺叠。
他脚上刚踏上天枢阁的阶梯,每一步落下,脚下的风景都以一种超越物理规则的方式飞速变幻。
山川、河流、城镇,都在他脚下化作流光溢彩的幻影。
这种感觉很奇妙,就像是把三维的空间强行拉成了一条二维的线,而他正以匪夷所思的速度,从线的一头走到另一头。
不过是几次呼吸的时间,那种空间拉扯的眩晕感便消失了。
一股夹杂著铁锈、血腥和泥土气息的潮湿空气灌入鼻腔,耳边是嘈杂的人声、兵刃的碰撞声和沉重的號角声。
他已经站在了襄阳城的城楼之上。
此刻的襄阳城,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城墙上,密密麻麻站满了身披甲冑的士兵,他们一个个面色凝重,眼神中充满了疲惫和紧张。
城墙之下,连绵的营帐一直延伸到远方,那是镇武司的营地,如同盘踞在大地上的钢铁巨兽,时刻准备就绪。
这本该是一副惨烈而悲壮的守城景象。
但林白敏锐的精神力,却在这悲壮的底色之上,捕捉到了一层更深、更粘稠的————恐惧。
那是一种发自內心的、对未知事物的战慄。
士兵们的窃窃私语中,夹杂著“怪物”、“妖树”、“吃人”之类的词汇。
林白目光一扫,很快就在人群中找到了一个核心人物。
那是一个约莫二十几岁的青年,却长著一副少年模样的俊朗面容。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他眉宇间却充斥著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戾气和阴鬱。
他的一条右臂空荡荡的,袖管隨风飘摆。
这应该就是杨过了。
林白心中瞭然,看来这个世界的剧情,已经因为“天魔”的入侵,变得面目全非。
他缓步走了过去。
他的出现悄无声息,直到他站在杨过身后,周围的士兵才惊觉多了一个人。
“你是什么人?!”一名亲卫立刻警惕地拔出刀。
杨过被惊动,回过头来,当他看到林白的一瞬间,整个人都愣住了。
眼前的年轻人,一身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的利落黑衣,气质更是飘渺出尘,仿佛不属於这凡世。
最重要的是,他出现得毫无徵兆,就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
“阁下是?”杨过的声音沙哑而低沉。
“镇武司,林墨。”林白淡淡地报上自己的身份,“我应该让展护卫提前通知过你。”
杨过瞳孔骤然一缩。
镇武司司长!那个传说中由圣皇亲自册封,拥有无上特权的神秘高人?
他確实在不久前接到了来自京城的最高级別加密讯息,说新任司长即刻就到。可他万万没想到,“即刻”的意思,竟然是字面意义上的“即刻”!
从京城到襄阳,一步即至?这是何等的神通!
杨过心中的震惊无以復加,但他毕竟是经歷过大风大浪的人,立刻单手“虚”挥拳示意並躬身:“杨过,见过林司长!不知司长大人驾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杨大侠何等人物?镇守襄阳,名动天下,便是见了当朝大员,也只需平礼相待。如今,他竟然对一个如此年轻的人行此大礼!
“杨大侠不必多礼。”林白虚扶了一下,“国难当头,这些虚礼就免了。我要知道关於黑森女妖”的一切,越详细越好。”
他的语气直接,开门见山,没有丝毫客套。
杨过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剧烈的痛苦,嘴唇动了动,似乎“黑森女妖”这个名字,对他来说是一种酷刑。
在这个世界上,他的身世同样悽惨。父亲杨康早死,母亲穆念慈也因他年幼时被天魔污染所化的怪物波及而亡。
从小收养他,待他如母如姐的小龙女,更是在数年前,为了保护他,惨死在另一场“魔人”引发的灾难中。
“司长大人,请隨我来。”他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转身朝著城楼下的指挥所走去,,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天魔,是他不共戴天的死仇。
他不知道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林司长”是什么来头,但他本能地觉得,这个人,或许真的能为这个绝望的世界,带来一丝不一样的可能。
襄阳城的守將府,被临时改造成了战时指挥中心。
屋子里光线昏暗,瀰漫著一股浓重的草药味和汗味。
巨大的沙盘占据了房间中央,上面不仅標註著旧时蒙古大军的动向,还用红色的墨水,画出了一片片触目惊心的区域。
那些是“魔染区”。
杨过遣退了左右,亲自为林白倒了一杯粗茶,他端著茶杯的手,在微微颤抖。
“司长大人,请用茶。”
林白没有碰茶杯,他的目光落在沙盘上,那些红色的区域,像是一块块腐烂的伤疤,附著在这片土地上。
“从头说起吧,杨过。”林白的声音很平静,“从她————从黄蓉开始出现变化的时候说起。”
“毕竟你跟在郭靖和黄蓉身边最久,还是你来讲述吧。”
“最早,是从临安回来之后开始的————”
他的敘述断断续续,充满了困惑。
但基本异变过程却是和档案上所说的相差无几。
说到最后,杨过更是將郭靖曾经交给他的信纸备份拿出来。
林白展开信纸,娟秀的字跡映入眼帘,那是黄蓉的笔跡。
但字里行间,却透著一股深入骨髓的绝望和疯狂。
“靖哥哥,见信如晤。”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或许,我已经不再是我了。请原谅我的自私,用这种方式与你告別。”
“不要试图理解我遭遇了什么,那不是属於你们的知识。不要试图拯救我,那只会让你和我一同坠入深渊。那东西————它在我的脑子里歌唱,它在我的血肉里筑巢。它告诉我,繁衍是至高的美德,血肉是最好的土壤。”
“我快要控制不住自己了。我的智慧,我的骄傲,都成了它的养料。我能感觉到,另一个“我”正在醒来,她很喜欢你,她想让你成为她第一个,也是最完美的孩子”。”
“所以,靖哥哥,杀了我。在我还没有彻底变成怪物之前,在我还爱著你的时候,请你,亲手杀了我。”
“忘了我,离开襄阳,好好活下去。”
“你的,蓉儿。”
信的最后,是一个用血画出的小小桃心,如今已经变成了暗褐色。
林白看完信,沉默了。
他能想像,一个何等聪慧骄傲的女子,在清醒地感知到自己被一步步吞噬、异化,最终沦为繁衍工具时,內心是何等的痛苦和绝望。
她选择了用自己的死亡,来保护自己的爱人。
可惜,她的爱人,是个一根筋的傻小子。
现在,应该还被留在那个桃花岛上。
亦或者,真的不知所踪?
说到最后,杨过也是一种释然一样的口气说道:“那不是郭伯母了。那是一个以郭伯母的身体为巢穴,以她的智慧为养料,从宇宙的阴暗角落里爬出来的怪物。它的名字叫黑森女妖”,它侍奉著一个名为森之黑山羊”的邪神。它的唯一目的,就是播种和繁衍。它正带著它成千上万的子嗣,朝著襄阳而来。”
“它不是来跟我们敘旧的,也不是来等你拯救的。它是来吃饭”的。而我们,就是饭桌上的菜。”
说到此时,杨过浑身发冷。
“天魔,究竟是什么东西?它们为何要玩弄我们这些凡人到如此境地。”
父母死了,伯母异变,伯父不知所踪,姑姑更是为了保护他死在魔人手下。
这种仇恨,让杨过夜半时都感觉浑身一股剧烈的仇恨止不住地涌起。
然而,他对天魔是什么,从何而来,到哪里復仇,却是不知道一点。
只能守在襄阳,杀杀一些魔人。
就在这时,指挥所的门被猛地撞开。
一名传令兵连滚爬地冲了进来,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了调。
“杨————杨將军!不好了!”
“城外————城外三·里————那片————那片黑森林————它————它来了!”
“森林动起来了?”
杨过的身体晃了一下,下意识地就要衝出去。
他有时候真的想和魔人爆了。
也就是这种作风,让他这个不知何时成为了別人敬仰的抗魔奇侠。
“站住。”林白的声音不大,却带著威严,让杨过的脚步硬生生停在了原地。
“慌什么。”林白瞥了一眼那个惊慌失措的传令兵,“让斥候继续探,十分钟报一次。”
“下去吧。”
等那斥候走后,林白才对杨过说道:“想去看看黄蓉的生父—黄药师吗?”
“他,黄岛主?他不是早已经不知所踪了吗。”
杨过疑惑。
像是这种重要人物“並不是的,关於他的信息,在来之前我就在镇武司了解了,那確实是最高机密档案。如果不是我专门调阅,甚至在天枢阁都见不到。”
“总之,他似乎是疯了”,甚至他就在襄阳。等会你过来就明白了。”
不一会儿,林白就带著杨过来到了一处地方。
那是城西的一座高塔里,镇武司把那里给包下来了。
在高塔之外,林白就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
那是一种混合著福马林、草药、金属锈蚀以及某种————难以形容的腥甜腐臭的气味。
守在塔下的士兵,一个个脸色发青,看守这里对他们来说,显然是一种折磨。
“司长大人,黄岛主就在顶层,他说————只能您一个人上去。”带路的亲卫指了指阴森的塔门,不敢再靠近一步。
林白无所谓地走了进去。
塔內一片狼藉。
地上、墙上,到处都用木炭画满了各种奇形怪状的符號和几何图形,有些像是扭曲的星图,有些像是生物的解剖图,但其结构完全违背了常理。
各种瓶瓶罐罐堆得到处都是,里面浸泡著千奇百怪的標本。
一只长了三只眼睛的兔子。
一条肋下生出翅膀的蛇。
甚至还有一颗————还在微微搏动的人类心臟,上面长满了绿色的霉菌。
这哪里是什么实验室,这分明就是一个疯子的巢穴。
林白拾级而上,越往上走,那股疯狂和混乱的气息就越浓重。
在顶层,他终於见到了黄药师。
曾经那个风姿雋爽、狂傲不羈的东邪,如今已经形销骨立。
他穿著一件宽大的白袍,上面沾满了不明的污渍。头髮乱糟糟地披散著,一双眼睛里布满了血丝,闪烁著一种狂热的、病態的光芒。
他正趴在一张巨大的木桌上,用一把锋利的小刀,小心翼翼地解剖著一个东西。
那东西林白在档案里见过。
【黑山羊幼崽】。
一团蠕动的、不可名状的血肉组织,长满了触手和嘴巴,正发出婴儿啼哭般的细微声响。
“新任司长?”黄药师没有回头,他的声音嘶哑而兴奋,“来得正好,快来看我最新的发现!”
他用刀尖一指那幼崽的某个部位:“你看这里,它的神经中枢並非单一结构,而是弥散式的网状分布。这意味著,它没有要害!任何物理层面的打击,都无法真正杀死它,只会促使它分裂成更多个体!”
“还有它的消化系统,”他又指向另一处,“它不靠吞咽,而是通过体表直接吸收养分,尤其是————负面情绪。恐惧、绝望、痛苦,对它来说,是最好的美食。”
他一边说,一边用笔记飞快地记录著,脸上带著一种发现新大陆般的狂喜。
林白静静地看著他,没有说话。
他能感觉到,黄药师的精神已经处在极其危险的边缘。他没有悲伤,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为女儿遭遇的痛苦。
有的,只是一种学者面对未知领域时的,那种扭曲到极致的探索欲和求知慾。
“其实你们说那是天魔”,是妖物”。你们根本不懂!那不是妖!那是一种————
更高维度的“存在”!是一种全新的生命形式!”
他激动地挥舞著手臂,指著墙上那些疯狂的图画。
“蓉儿她不是被污染了!她是进化了!她在朝著一个更完美的生命形態飞升!她將成为新世界的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