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衍说完，深深低下头，不再言语。
车厢內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以及左若童沉重而压抑的呼吸声。
左若童死死盯著眼前这个低著头的弟子。
良久，他也是轻嘆了一口气。
“衍儿，抬起头来。”
诸葛衍闻言乖乖抬起了头。
“你老实告诉为师，杀害你父亲的真凶，是全性妖人，对吗？”
“是。”
诸葛衍点了点头。
“既然是全性妖人，如果你要报仇的话，为师甚至可以亲自出手助你一臂之力。
所以为师不明白，你为何要如此选择？
还是说，你觉得为师会阻止你替父报仇？”
诸葛衍张了张口，刚想说些什么，可左若童却是皱眉打断道：
“你先散掉玄机。”
诸葛衍微微一怔，犹豫片刻之后，终究还是关闭了玄机。
关掉玄机的瞬间，所有情绪顿时翻涌而上。
悲痛、惶恐、忧虑……
诸葛衍闭上眼睛，试图用自己的意志力將所有情绪全都压下。
左若童也没有著急开口，而是给了弟子平息情绪的时间。
片刻后，等到诸葛衍再度睁开眼睛之时，內心所有的情绪全都已然压下。
“感觉好些了么？”
“好多了……”
“你的玄机，不是只能维持一小段时间吗？为何此次开启时间如此之久？”
“弟子控制了玄机的进度，因而能够稍微延缓一点玄机的持续时间。”
自从当初诸葛衍练成逆生三重以后，玄机的进度便成功突破了20%。
而在全力“超频”的条件下，大脑开发度更是能够突破30%。
按照诸葛衍估测，10的整数倍应该是大脑开发的临界点。
因为在10%和30%的时候，他都分別觉醒了特殊的能力。
而在后续的修炼当中，诸葛衍大脑的开发进度在玄机的锻炼下，常態模式已然开发至了25%。
也就是说，他只需要稍微控制玄机的程度，不必直接满“功率”极限运转，只需要卡在30%的临界点，就能开启“绝对理智”的特殊状態。
而在这种情况下，诸葛衍能够维持玄机的时间自然会隨之延长。
並且因为有著逆生三重极强自愈能力的原因，他只需要在极限状態下关闭玄机，切换至逆生。
如此一来，诸葛衍便能以极快的速度恢復玄机带来的后遗症。
等到伤势恢復之后，再重新开启玄机。
周而復始，这便是左若童会认为诸葛衍开启玄机时长如此之久的原因。
“原来如此。”
左若童点了点头，隨后也是接著开口道：
“说说吧，衍儿，你究竟是怎么想的？”
“师父，弟子並非不信您，而是弟子真的有所顾虑。”
“究竟是何顾虑，让你不惜离开三一，也不肯接受为师的援手？”
诸葛衍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眼下的情形对他而言无疑是进退两难。
告诉师父真相，那么他必然会打破砂锅问到底，到那时，必然会牵扯出无根生，以及他的神明灵。
若是让师父知道了神明灵可以帮助他突破三重，届时如果一切都按照既定轨跡发展，那么岂不是他间接害死了师父？
可若是不告诉师父，首先离开三一这一关就过不去。
如果自己跟全性牵扯太深，到时候搞不好又会连累整个三一门陪自己一起下水！
想到这里，诸葛衍也是再度低头陷入了沉默。
“婆婆妈妈的，这般小女儿姿態，可一点都不像你诸葛衍！”
左若童皱眉轻斥道。
內心权衡了好半天之后，诸葛衍也是咬了咬牙。
“师父，您答应弟子一件事，弟子就告诉您弟子的顾虑。”
左若童微微一怔，显然有些意外。
“何事？”
“还记得当初弟子曾跟您谈及过的，咱们三一门逆生三重的前路吗？”
“此事与你父亲的死又有何关係？”
左若童越听越迷糊。
他怎么也想不通，逆生三重的前路，为什么会跟诸葛段的死扯上联繫？
“您先答应弟子，弟子再回答您。”
短暂的思索之后，左若童也是缓缓点了点头。
“好，为师答应你。”
他甚至没有问究竟是什么事情。
对此，诸葛衍的眼中也是闪过一抹感动。
既然师父都这般无条件的信任自己了，那自己到底还在顾虑什么呢？
“师父，弟子要您保证，日后无论您得知逆生三重的真相如何，您都不能自我放弃！”
左若童目光微微一凝，眼睛盯著诸葛衍看了许久。
谁也不知道此刻这位大盈仙人的脑海当中究竟在想些什么。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马车內沉寂的气氛终於被左若童打破。
“我知道了，现在……你可以告诉为师你的顾虑了吗？”
在得到左若童的保证过后，诸葛衍心中也是终於鬆了一口气。
那感觉，就像是心里一直揣著的大石头，此刻终於平稳落地一般。
“师父，事到如今，弟子也就不瞒您了。
昨日弟子已然卜算到，害死我父亲的真凶之一，便是全性梁挺。”
“白鴞梁挺？”
左若童挑了挑眉，很快便是从诸葛衍的话语当中捕捉到了一丝不寻常的信息。
“衍儿，你刚才说，真凶之一，是什么意思？”
“弟子在內景当中得知，害死我父亲的真凶一共有三个，而白鴞梁挺，只是这三个当中，最无足轻重的那个。”
“竟有此事？”
左若童皱了皱眉。
身为双料大宗师的梁挺，竟然只是整个事件中最无足轻重的一个，那么剩下的那两个，究竟该是何方神圣？
“这就是你执意脱离三一门的原因？”
“不是。”
诸葛衍缓缓摇了摇头。
“弟子真正担心的，是全性，或者更確切的说，是全性的那位新掌门——无根生。”
“新掌门，无根生？”
左若童的眼中闪过一抹疑惑。
在此之前，他可从未听说全性有了新掌门。
“嗯，师父，还记得弟子当初跟您说过的那个梦吗？
在梦中，这个无根生掌握著一种独门手段，名为神明灵。
而这个神明灵唯一的特点，便是瓦解一切以炁为基础构成的术法！”
“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