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还是公公吗?
深夜,朱家客厅灯火通明。
“苏明成算什么东西?一个大男人竟敢对丽丽动手,简直无法无天。这事没得商量,必须离!”朱母的怒斥声在客厅迴荡。
朱长荣默默转著手中的水杯,眉头紧锁。
“我早就说过,他有暴力倾向,之前你们都不听啊!”
朱母伸手拍桌,对丈夫默不作声感到不满,继而转身望向坐在沙发上的女儿。
“丽丽,我告诉你,妈妈不会再让你跟他过下去的,你要不去跟他说,我找他说去。”
“你先別衝动——要不我找明成谈谈?”朱长荣试图劝阻。
“谈什么呀?”朱母猛地转身,“你是觉得他不会再打丽丽,还是不会再出轨?他什么时候把我们放在眼里过?上次在他们家,他是怎么吼我们的你都忘了?”
“这个明成,他什么情况?过去他不是这样啊!”朱长荣也是气得拍桌。
“你还袒护他是不是?我看就是上樑不正下樑歪!”
“我只是觉得这事要慎重,不能轻易离婚,至少你得问问孩子的態度。”
朱母气冲冲地走到沙发边说道:“丽丽,苏明成不仅没出息,还动手打人,还出轨,你觉得你能再跟他过下去吗?”
朱丽目光空洞地望著前方,一言不发地起身走向臥室。
“丽丽——”朱母追到门口说道:“苏明成他就是狗改不了吃屎,你忘了当初他是怎么打明玉的吗?连亲妹妹都能下死手,他就是个精神变態。我告诉你,这个婚一定得离。”
朱长荣端起水杯一饮而尽,拿起手机,强忍著怒火打给甦醒。
“老苏啊,你说这事该怎么办吧!”
“亲家——”
朱母一把抢过手机,咆哮道:“苏大强,你儿子出轨还打我女儿,这个婚离定了。”
“砰”的一声,手机被狠狠摔在桌上客厅里只剩下朱母急促的喘息声,和朱长荣沉重的嘆息。
阳光透过乾净的玻璃窗,在榻榻米上投下明亮的光斑,却照不进朱丽眼底的沉寂。
她维持著那个姿势已经很久,像一尊被抽走了灵魂的精致瓷器。身上那套水蓝色的衣裙,如今更像是禁她的、冰冷的海水。
母亲昨夜声嘶力竭的控诉仍在耳边迴荡,父亲沉重的嘆息压在心头。
而脸上那隱约的、火辣辣的痛感,则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苏明成施加的耻辱与伤害。
在这个她从小长大的、充满安全感的空间里,竟然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立无援和冰冷。
然而,在这片混乱与绝望的冰原之下,一缕极其微弱的、却异常坚韧的暖流,正试图破冰而出。
那是关於甦醒,她的“公公”。
朱丽的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回昨天,在一切崩溃的边缘,她接到的那个电话。
电话那头,公公那声带著紧张和关切的“丽丽”,与苏明成的咆哮和母亲的愤怒截然不同。
那是一种属於掌控者的、试图稳住局面的声音。
然后,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那条在深夜抵达的简讯,简单,却重若千钧:
【丽丽,苏家对不起你————】
“爸!”
这个称呼,在朱丽心里激起一阵酸楚的涟漪。
对於苏明成,她已心死;对於苏家兄妹之间的仇恨,她唯有敬而远之。
唯独对甦醒,这个老来崛起,以强横姿態介入小家庭的公公,她的感情是极其复杂的。
公公手段老辣,翻云覆雨,是“大强金融”说一不二的帝王。
在她被眾人刁难、事业毁灭时,是公公给予了毫无保留的支持和平台,让她得以施展才华。
此刻,更添了一丝溺水之人对浮木的依赖。
“爸永远站在你这边————”朱丽在心里反覆咀嚼著这句话。
这不是空头支票,以公公的身份和性格,这近乎是一个庄严的承诺。
在她被丈夫背叛和伤害后,站出来承诺保护她的,竟然是这个没有血缘关係的公公。
这种保护,超越了苏明成那幼稚而自私的爱,也超越了父母那种带著焦虑和控制的关怀。
它是一种基於实力,和某种超越世俗的欣赏的庇护。
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的情感在她心中滋生。
这里面有感激,有信任,或许,还夹杂著一丝连她自己都无法察觉的、对於这种强大庇护的依恋。
在她世界倾覆的时刻,丈夫给了她一巴掌,將她推入深渊;而公公,却向她伸出了一只手,告诉她“別怕”。
这其中的反差,足以撼动任何坚固的心墙。
朱丽慢慢抬起头,望向窗外明媚的天空,空洞的眼神里,终於有了一点聚焦的光。
那光里,有决绝,也有一种找到了新坐標的坚定。
她拿起手机,指尖在那条简讯上停留许久,然后,极其郑重地回復了两个字:【谢谢爸】
这不再仅仅是出於礼貌或习惯,它是一次確认,一个表態,一次情感的锚定。
意味著在她心里,那个属於苏明成的婚姻世界已经崩塌。而她,选择站在了甦醒所代表的那个秩序、力量和“未来”的一边。
这份感情,混杂著感激、依赖、敬畏与坚定。虽不涉男女私情,却在此刻,成为支撑她不被击垮的、最坚硬的精神內核。
驀地,客厅传来了响动,將她的思绪拉回现实。
“亲家,能不能让我先进来?”
听到公公的声音,朱丽下意识起身,结果因为腿麻,扑通摔倒在地。
“丽丽,你怎么了?”朱母再也顾不上阻拦,连忙跑向女儿的房间。
甦醒拎著茶叶、茅台酒和各种保健品,侧身挤进屋內,大声嚷嚷道:“丽丽,你没事吧?”
“爸,我没事。”
“哼!”朱长荣很不爽的坐在单人沙发上。
甦醒把礼品放在进门的一侧,厚著脸皮坐到沙发边,还故意顛了顛,试试沙发垫子的弹性。
这个轻鬆的动作,让朱长荣越发不爽。
朱丽在母亲的搀扶下,略显狼狈地从臥室走出。看到甦醒,她脸上闪过一丝窘迫,低声道:“爸,您怎么来了。”
“我来看我闺女,天经地义!”甦醒声音洪亮,仿佛没看见朱长荣那黑如锅底的脸色,目光关切地落在朱丽身上,“摔著哪儿没有?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没事,就是腿麻了。”朱丽摇了摇头。
“哼!”朱长荣又是一声冷哼,別过头去。意思很明显:黄鼠狼给鸡拜年。
甦醒也不在意,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来,丽丽,坐这儿,爸有事跟你说。”
朱母想要阻拦,但见女儿顺从地走过去坐下,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是警惕地盯著甦醒。
甦醒没绕任何圈子,直接从隨身的手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放在了朱丽面前。
他的表情变得郑重,声音也沉稳下来。
“丽丽,明成那个混帐东西干出这种事,是我苏家家门不幸,是我甦醒教子无方。我这张老脸,都没地方搁。”
甦醒先定下基调,他不是来劝和,而是来认错、承担责任的。
“爸,这不怪您——”朱丽下意识地说。
“你听我说完!”甦醒抬手阻止,將文件袋又往前推了推,“这里面有三样东西。一份股权转让协议,一张银行卡,还有一份我手写的承诺书——”
“苏大强,你別跟我来这一套!”朱母呵斥道,“我们家不是钱可以收买的,这个婚离定了!”
“妈,你別这样!”朱丽说道。
“丽丽!”朱母见女儿的状態,恨铁不成钢的说:“你不要让妈看不起你。”
甦醒迅速说道:“亲家,我今天来,不是来替那个混帐求情的。离不离婚,由丽丽自己决定——”
“你这明显就是用金钱和物质来干涉丽丽的选择,你比你那个儿子更混蛋!
“朱母骂人是毫不留情。
“妈,爸他不是这样的。”朱丽站起来著急地解释。
“亲家,你可以不相信我,难道你对丽丽的人品也信不过?”
甦醒反问一句,见空气变得安静,又继续说道:“发生这么严重的事情,如果我只是说几句道款的话,显然是不够的。难道不应该尽我所能,用真金白银和法律条款来堆砌诚意与保障吗?”
不等朱家人说话,甦醒接著说:“排除苏明成妻子这个身份,丽丽永远都是我愿意庇护、愿意支持的晚辈。这声爸,丽丽绝不是白叫的!”
朱丽的眼眶瞬间红了,这是一种被尊重、被珍视的动容。她得到的,是一份超越婚姻的、无比坚实的爱护。
朱长荣脸上的怒气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震惊和敬佩。
朱母也沉默了,眼神复杂地看著亲家公。
【恭喜宿主完成“保卫儿媳妇”的任务,增益技能“老当益壮”已固定。】
【鑑於宿主表现优秀,特奖励“精准商业情报一份”,內含眾诚集团两个未披露的隱形优质资產清单。】
【提示:奖励待发放。该情报可帮助“大强金融”在后续审计及资產重组中,锁定关键利益,预期收益约为本次付出保障成本的30—50倍。】
系统信息流的涌入,让甦醒原本带著几分郑重和感性的眼神,瞬间掠过一丝唯有他能懂的光芒。
嗯?给到朱丽的,是她婚姻破裂后急需的保障和尊重,是买她未来死心塌地的代价。
系统赠予的,远超这份“代价”的巨额回报,是实打实的商业利益。
吴非注重利益,苏明哲在她手里翻不了天,婚姻关係非常牢固。
所以,任务就这么轻鬆完成了。
真诚才是必杀技,古人诚不我欺。
甦醒收回思绪,看著沉默的朱家三口,冷不丁的说道:“既如此,那我表个態,我支持丽丽离婚。”
“爸?”朱丽微张著小嘴,惊讶得难以想像。
没收到公公的信息之前,她是坚决要离婚的。经过刚才的交流,她有些动摇,试图原谅苏明成。
但是,公公直接帮她掐掉了这个念头,不用再考虑忍辱负重、得过且过的婚姻。
“老苏——”朱长荣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如果亲家公支持女儿离婚,那封那么信封里面装的————
“苏大强,我收回刚才说你是混蛋的那句话。”
朱母面带歉意,那要强的姿態——还真是有点可爱。
“谢谢,喝酒继续改天吧,我先走了。
甦醒走得乾脆利落,留下三人面面相覷。房门关合的轻响,像是一个阶段的终结。
朱丽怔怔地望著那扇门,心中百感交集。公公最后的表態,为她混乱的世界划下一道清晰的界线。
然而,一个现实而微妙的问题,也隨之浮上心头:离婚之后,她该如何称呼?
“爸”这个称呼,显然不再合適。离婚不仅是法律关係的解除,更是一种情感与立场上的重新界定。
可若改口叫“苏总”或“叔叔”,那份由始至终的庇护、那声“我闺女”的认定、那份超越血缘的承诺,又岂是冷冰冰的职称或泛泛的尊称所能承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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