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色,爸大抵是不沾的
周一,天空飘著绵密的雨丝。
上午九点整,朱丽与苏明成一同走进民政局。半小时后,两人再次走出那道门,彼此形同陌路。
苏明成跳上那辆红色牧马人,毫不留恋地驶入雨幕。夫妻共同財產尽数归他,他似乎带走了过往的一切,又似乎什么都没带走。
朱丽独自站在浙沥的雨中,正准备伸手拦车,一辆黑色宝马5系平稳地停在她面前。
车窗降下,驾驶座上的女子微笑道:“朱总监,很荣幸临时担任您的司机。”
“你是?”
“江小米,苏总特意安排的。”
朱丽立刻会意,这是甦醒身边眾多的红顏知己之一。
“朱总,您这身打扮——是准备直接去公司?”江小米注意到她一身利落的职业装束。
“嗯,麻烦你送我去眾诚集团。”
“不客气。”江小米体贴地没有多言。在这个刚走出婚姻的时刻,沉默比客套的安慰更显尊重。
当朱丽的身影再次出现在眾诚集团时,正在走廊尽头的苏明玉不由得停下脚步。
曾经的二嫂身著一套剪裁精良的深色西装,微湿的髮丝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妆容精致的脸上,不见半分柔弱。
她步履从容地穿过办公区,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清脆而稳定,仿佛这连绵阴雨与她毫无干係。
这哪里还是年前那个在审计会议上被逼到逃跑、无助落泪的小公主?
另一边,苏明成家中。
专程从魔都赶回的苏明哲摆出长兄架势,对弟弟进行了一场严肃的思想教育。
然而,谈话走向却逐渐偏离了预设轨道。
“明成,你这次实在太离谱了,出轨还家暴,我们苏家的脸都被你给丟尽了,当时你就不知道哄著点?”
“哥,你是站著说话不腰疼。你知道这些年我是怎么过的吗?”苏明成身体前倾,用手撑著膝盖说道:“这些年我別的没干,光在哄她,而且哄的起步有点高,后面真的很难办!”
“不是,你起步怎么高了?”苏明成蹙著眉头,觉得他態度不够端正。
“我也不怕丟人,就跟你明说吧,我只要一犯错误,我就得给朱丽跪。跪上癮了,跪出习惯来了。你说这事我怎么哄她?我只能挥刀自宫了!”苏明成一脸无奈,隨即又问:“將心比心,你给嫂子跳过吗?”
“唉呀——能够理解。”说明哲眼神飘忽,下意识捂著膝盖。“你看我干嘛呀?”
“哥,你说咱俩这毛病,是不是爸传染的?”苏明成一脸认真,又琢磨著说道:“就是他传染的,而且又是他带坏的头,要不是他先找小姑娘,我怎么可能一时衝动——”
“什么?爸找小姑娘了?”苏明哲猛地站起,这事吴非竟然只字未提。
“何止是找,都带去公司了!”苏明成突然硬气起来。
“这个非非——”苏明哲痛心疾首,“这么大的事居然瞒著我,太让我失望了!”
“哥,改改你这口头禪吧?”苏明成不以为然道:“你知道又能怎样?爸现在財大气粗,妈也不在了,谁管得了他?”
“那——爸对你离婚什么態度?”
“他能说什么?他都给我们找后妈——呸,找小姑娘了,大家半斤八两。”
兄弟二人相顾无言。
仔细想来,甦醒確实没立场指责儿子。唯一的不同在於,当爹的只是光明正大地花心,至少没搞婚內出轨这一套。
大强金融办公室。
“阿嚏~阿嚏!”甦醒接连打了几个响亮的喷嚏。
吴非见状,立即递上温热的茶水,伸手轻触他的额头,关切地问:“爸,您是不是有些发热?昨晚没休息好吗?”
“没事!”甦醒揉了揉鼻子,半开玩笑地说,“肯定是那两个逆子在背后念叨我。”
“明哲对您一直很尊敬的。”吴非轻声解释,隨即转移了话题,“爸,要不我给您冲一包感冒冲剂?”
“不用,”甦醒摆摆手,握拳轻捶胸口,“我这身子骨硬朗得很。”
这时,朱丽的电话打了进来。
甦醒想也没想,顺手接起。
“喂,丽丽。”
“爸——苏总。”朱丽用了两个称呼,显然还在適应新的关係。
“有个特殊情况要向您匯报,眾诚二厂的袁修文,帐目上有些问题。不过,资金实际流向了原首席工程师陈工。他因三年前的技术爭议被边缘化,后来带著五名核心团队成员离职————
”
【奖励已发放!】
“丽丽,你这次可立了大功!”甦醒毫不吝嗇地夸奖,语气中带著几分激动。
“这件事务必保密,还要想办法把帐目处理好。哪怕公司出钱把这个窟窿填上,也要保住这个团队,明白吗?”
“明白——”朱丽的声音同样带著克制不住的激动。
“另外,把眾诚的云工坊”项目剥离出来。这件事不难,你可以找张芙配合。
“好的,保证完成任务。”
“辛苦了。”
”
掛断朱丽的电话,甦醒立刻联繫金姍姍,让她通过老袁儿子,去接触老袁背后的技术团队。
“爸,这大概就是否极泰来吧。我以茶代酒,敬您一杯。”吴非聪明地避开了“恭喜”二字,毕竟朱丽刚刚离婚。
“好,好!”甦醒开怀大笑。
系统奖励的商业情报显示,老袁背后的团队在“五轴联动数控系统”的底层算法上取得了关键突破,这套被命名为“精卫”的系统,因缺乏资金与工程化支持,正濒临解散。
而眾诚旗下那个待处理的“云工坊”,实则是早年搭建的工业网际网路saas平台,旨在连接中小製造企业,提供订单匹配、產能共享与供应链协同服务。
在眾诚传统的工具机销售思维下,这个平台因无法直接带来巨额硬体收入,被归为“长期待摊费用”,视为失败项目。
然而实际上,它已悄然织就一张精密製造生態网络,与“精卫”系统堪称天作之合。
系统提示的这两项隱形资產,一个是技术上的单点突破,一个是市场与生態的构建根基。
这不仅意味著巨大的商业价值,更能为背后的支持者增添一份实打实的政绩。
“系统义父,这回真是多谢了!”甦醒在心中默念。
苏明成以离婚为由,特意邀父亲和大哥聚餐,美其名曰“男人间的谈话”,自然没叫大嫂吴非。
甦醒倒也给二儿子这个面子,让江小米开车送他赴约。
“苏总,我今天可开心了!”江小米的声音里带著甜味。
可谁知,老头全然不解风情,只顾低头刷著短视频。
——
“您就不好奇人家为什么开心嘛~”江小米透过后视镜娇嗔,声线腻得能拉丝。
“无非是签了几个大单,奖金多了几十万。”甦醒头也不抬地说:“除此之外,我想不出別的。”
“哎呀~苏总您——”江小米一颗想要撒娇的心被硬生生堵了回去,“就不能夸夸人家嘛!”
“专心开车。”
“您这样很打击积极性呢!”江小米看似逾矩的撒娇,实则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甦醒终於抬眼:“一会儿陪我一起吃饭。”
“谢谢苏总,mua~”江小米隔空送了个飞吻,心花怒放。
烤肉店里,苏家两兄弟並排坐著,目瞪口呆地看著父亲搂著个身材火辣的女孩走近。
直到两人在对面落座,他们这才回过神来。
“都哑巴了?”甦醒浑然不觉有何不妥。
“爸——您这更新换代的速度是不是有点快?”苏明成那点离婚的忧鬱,瞬间烟消云散o
听到“爸”这个称呼,江小米不动声色地將一字肩连衣裙往上提了提,脸颊緋红,羞涩中更多的是激动。苏总都带她见儿子了,那爱情还会远吗?
“爸,不是我说您——”苏明哲挺直腰板,义正辞严,“您这——未免太好色了些!”
“別动!”甦醒忽然勾起江小米的下巴,两人越靠越近,眼看就要吻上。
他却突然停住,转头对两个儿子说:“你们看小米看我的眼神,像不像《权游》里的北境野人看女骑士布蕾妮的眼神?”
“嚶——”江小米满面通红,却毫无抗拒之意。
苏家两兄弟一时无语。
“这种单纯又炽热的目光,叫做饥渴。”
“您坏死啦!”江小米娇嗔地轻捶他,顺势埋进他怀里。
甦醒非但不推拒,反而大方地揽住香肩,指尖在那光滑雪腻的肌肤上轻轻摩挲。
“色,爸大抵是不沾的。只是花开得正艷,若不去欣赏,反倒显得我不解风情了。”
两兄弟面面相覷,满脑子问號,那些年在图书馆,父亲看的都是什么书?
“这话是鲁迅先生说的。酒色財气虽是恶习,却是人之常情。若一样不沾,那人定是超脱了低级趣味,有了更高追求,比如致力於世界和平。”甦醒从容不迫道:“你们清楚的,爸只是贪財。”
“嗯哼~”江小米软在宽厚的胸膛里,忍俊不禁。苏总就是苏总,无论说什么做什么,都能迷死人。
“噗——呵呵——”苏明成忍笑忍得肩膀发抖。
“爸,鲁迅先生並非不谈美与欲,但他会赋予其更深刻的內涵。他的幽默是冷峻的、
犀利的,而非您这种——低级风趣。”
苏明哲十分认真,询思著继续说道:“关於这方面,他倒是说过,一见短袖子,立刻想到白臂膊,立刻想到女性————立刻想到私生子。中国人的想像惟在这一层能够如此跃进。”这段话是在批判某些人虚偽的、骯脏的——”
“哥,打住!”苏明成赶紧圆场,“爸就是开个玩笑!”
“爸,我不是那个意思——”苏明哲这才察觉失言,脸上带著侷促的歉意。
“说你呢!”甦醒直接把锅甩给江小米,“喜欢就坦率点。”
“真的——可以吗?”江小米眼波流转。不知这是真情流露,还是配合著演出。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家財万贯的甦醒,確实每时每刻都在经受美色的考验。
两兄弟相视苦笑,不再多言。离婚那点小事早已被拋到脑后,此刻他们更关注父亲怀中的女孩。
以及那个不得不思考的问题:少女爱上花甲富翁,图的是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