拆迁户就不用说了。
那些原本住在老城区拥挤巷子里的人家。
一夜之间从“城市贫民“变成了手握百万甚至千万拆迁款的富裕阶层。
有人拿了钱在信市新区买了商铺自己开店。
有人把补偿款存进银行吃利息。
有人投资了子女的教育和创业。
虽然一夜暴富之后也有人挥霍无度、很快败光了家產。
但绝大多数居民还是理性地规划了这笔钱。
让自己的家庭生活水平上了一个大台阶。
就算没有被拆迁的家庭,日子也好过了很多。
近千万人口涌入信市,吃喝拉撒睡全部要本地解决。
菜市场里的蔬菜瓜果供不应求。
信市周边的农民们发现。
以前种出来卖不掉的白菜萝卜,现在拉到城里一上午就抢光了。
价格还比以前高了不少。
有人把自家院子的空地改成了小菜园,种点时令蔬菜。
光卖给城里人一个月就能赚几千块。
农村的土鸡、土鸡蛋、手工粉条、自酿米酒这些土特產也成了抢手货。
农户们的腰包肉眼可见地鼓了起来。
县城和市区里的小生意也遍地开花。
星汉集团的几万员工加上外来务工人员。
吃饭、理髮、洗衣、修车、快递、外卖、奶茶、烧烤,什么生意都有得做。
临街的店面租金涨了。
但开店的人更多了。
一条街上半年之內能冒出好几家新的餐馆和便利店。
最早开张的那批人已经赚回了本钱。
有的甚至开始谋划著名开分店、扩大经营。
信市的普通工薪阶层收入也比以前高了不少。
星汉集团本身的薪资水平是行业顶尖。
吸引了大量高素质人才流入,带动了整个信市的平均薪酬水平上升。
配套企业的工资水涨船高,服务业的小时工和临时工价格也在上涨。
以前在信市一个月挣三四千块算正常。
现在稍微肯干一点的年轻人月收入过万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了。
而居民收入的增长和整体社会环境的改善,还有一重製度性的保障,居民文明信誉分制度。
经过將近两年的试点运行和不断叠代。
信誉分制度已经渗透到了信市居民日常生活的方方面面。
每个居民的基础分是五分,日常行为中的好人好事加分,违规行为扣分。
加分的渠道包括见义勇为、拾金不昧、参加志愿服务、主动举报违法线索等等。
扣分的原因有闯红灯、乱扔垃圾、邻里纠纷、恶意逃票、违法经营等。
最关键的一点是,信誉分与居民的收入直接掛鉤。
星汉集团率先做出了表率。
集团员工的工资与信誉分浮动掛鉤,每增加零点一分工资增加两百元,扣分则相应减少。
这个机制很快被信市的很多企业效仿。
虽然掛鉤的幅度各有不同,但大方向是一致的。
分数高的人更容易找到好工作、拿到更高的薪酬,分数低的人则在就业市场上受到限制。
不光是员工,做生意的商户也有企业文明信誉分。
饭店、商店、超市、理髮店等等。
每家商户门口都掛著一块电子显示屏。
实时滚动显示该店的信誉分值。
分值高的店铺客流量明显更大,消费者愿意去那些信誉好的店里消费。
分值低的店铺则门可罗雀。
如果不儘快整改提升分值,就只能慢慢关门倒闭。
这种市场化的信用惩罚机制比任何行政罚款都有效。
一个商户可以不在乎几千块的罚款。
但绝对不会不在乎自己每天损失几十个客户的生意。
但信誉分制度也引发了新的问题。
如果增减分数的人为因素太强,会不会出现“权力寻租“或者“关係加分“的情况?
信市政府在这一点上做了非常严格的制度设计。
信誉分的任何增减都必须经过至少两级审核。
基层工作人员提出加分或者扣分建议后。
要由街道办事处或者社区居委会集体討论决定。
最后上报给区一级的信用管理部门备案覆核。
每一个信用分变动的背后都有一套完整的证据链和审批流程。
確保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凭私人关係为亲友加分或者为仇人扣分。
定期抽查制度也在执行。
市信用管理部门会不定期地对各基层单位的信用分变动记录进行抽检。
一旦发现违规操作,直接责任人立即处分,连带追究上一级的管理责任。
这套组合拳打下来之后,信用分的人为操纵空间被压缩到了极小。
居民们对制度的公平性也建立起了基本的信任。
走在信市的街道上,能明显感受到那种良性循环带来的社会氛围。
人们排队的时候更自觉了,隨地吐痰和乱扔垃圾的现象少了很多,公交车上让座的人多了,街头的爭吵和纠纷比以前少了。
不是因为人的本性一夜之间变好了,而是因为每个人的行为都有了一个明確的“价格標籤“。
做一件好事能涨零点一分,多拿几百块工资。
做一件坏事要扣零点几分,少赚几百块甚至影响家人上学和就业。
在这种机制下,遵守规则变成了对自己最有利的选择。
信市的新市委书记在多次公开讲话中强调过信誉分制度的定位。
“不是要管住人,而是要让好人有好报、让坏人受惩罚。信市要建设的是一个信用即財富的社会生態。“
这话在市民中间传播得很广,很多人嘴上不说,心里是认同的。
到了2032年开春的时候,信市已经远远不再是两年前那个籍籍无名的中部普通地级市了。
五万亿的gdp体量、近千万的人口规模、遍布全市的大规模基建工地、日趋完善的城市治理体系和信用制度。
让信市在全国的城市版图上占据了一个越来越显眼的位置。
省里的定位也早就变了。
信市不再是“豫省南部的一个地级市“,而是“中部崛起战略的核心引擎“。
而这一切源头的年轻人,依然每天按部就班地往返於星汉研究院和家之间。
谢临渊对信市翻天覆地的变化並非无感。
但他更关注的是另一件事。
研究院的实验室已经建好了。
设备正在陆续进场调试。
晶片方向的反重力方向的生物医药方向的预研工作都积累了一年多的成果。
接下来很快就要转入正式的实验研究阶段。
他站在研究院新建好的实验楼走廊里。
透过窗户看著外面山间的薄雾慢慢散去。
走廊里已经有早到的研究员在走动了,脚步声在安静的楼里轻轻迴荡。
谢临渊转身走进自己的办公室,打开电脑,调出反重力方向的预研成果匯总。
读完之后,他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然后拿起內线电话拨了一个號码。
“让反重力方向各组组长下午两点到我办公室开会。“
他说完掛了电话,目光重新回到屏幕上那一行行的数据和推导过程上。
星汉研究院正式投入使用了。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工作开始的时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