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念头没错。
华夏每年新晋武者逾三万,其中八成人,目標只有一个:进武道学院。
进了,才有资格接触《震岳诀》残篇、才有机会进协会地下靶场实弹淬体、才有资格申报“古武復原计划”课题……那是连省级武协都要排队审批的资源池。
但录取线,年年卡在前0.3%。
陈瑜没再祈祷。
他拉开抽屉,取出一枚铜钱,在指间翻了三圈,轻轻一弹。
铜钱撞上窗框,“鐺”一声脆响。
接下来三天,他晨隨杨凯泽练桩、拆招、餵劲;暮归陈宅丹房,控火、辨药、试配比。
网上搜来的资料不多,但每一条都印证一点:武道协会不是庙,是熔炉。
它只收两种人……
一种是已经烧红的铁,进来锻打成刃;
另一种,是尚未成形的矿,进来提纯、重铸、开锋。
而他陈瑜,正站在炉口。
武道大赛的事,陈瑜不清楚。
这阵子,他亲眼见到了武道的分量。
武道协会里,高手扎堆……商场上翻云覆雨的、政坛里手握实权的,全都有真功夫。陈瑜心里一热,觉得这条路,能走。
“武道协会,倒是个正经出路。”他隨口说了句。
杨凯泽在旁催:“陈瑜哥,测验开始了,咱快去!”
“这就来。”
两人进了协会大门。
场地开阔,足有几千亩。四周立著八块石碑,碑面刻满符文般的文字,泛著浅金微光。
陈瑜只扫了一眼,就懂了:这是测天赋的。
初赛考的是基础天赋值,把测试表上的几组数字算准就行;决赛则要全部推演完毕,並给出综合评级。
“听说进协会,得过三关。”杨凯泽边走边说,“第一关,二十岁以下,男的。”
“卡得死。”陈瑜应声。
確实严。普通人早过了年纪,或压根没练过,连门槛都摸不著。
可这对陈瑜不算事。
他有系统。
短时间拉高天赋,不是空话。
“第二关,五品以上。”杨凯泽接上。
五品是道坎。跨过去,才算真正入了武道的门。
五品之上,才敢叫武者……一个打十个,不是吹的。
陈瑜心里略过一句:我那系统,刚好卡在五品。
他信自己这副身子。筋骨匀称,反应极快,记性也好。更关键的是,脑中存著一套老功夫,招式刁钻,劲路古怪,连他自己復盘时都直皱眉:这路数,怎么练出来的?
他没实战过,但总觉得,靠这套东西,未必输。
当然,这只是感觉。他对武道的理解,还停留在看热闹的层面。
“第三关,得有武道高手举荐。”杨凯泽咧嘴一笑,“南江省就俩,全退了,躲山里闭关,谁也请不动。”
“听说学院里有棵悟道树?”陈瑜问。
“对。”
“哪来的?”
“圣人坐化后留的果子长成的。”杨凯泽压低声音,“吃一颗,通晓规则,直入先天。”
“先天?”
“寿元翻倍。最差的先天,也能活六十年。”
陈瑜没出声。他知道这话不虚。悟道果的价值,跟顶级功法一个量级。真流出去,黑市上抢破头。
“等你先天了,就能拜协会里的正式成员当师父。”杨凯泽眼睛发亮,“以后站队、资源、消息,全都不一样。”
陈瑜没接话。他不反对,也不附和。在他看来,高手有没有用,得看能不能教真东西。
“报名吧。”他说。
杨凯泽带他往考核点走。
窗口前人不多。几个年轻人站在角落,低声议论。
“初赛不是测修为吗?怎么改成天赋了?”陈瑜问。
杨凯泽一顿,挠挠头:“哦……刚改的。上头通知,今届起,先筛潜力。”
陈瑜点头。他原本以为初赛是比实打实的底子,原来早换了章程。
“协会搞这个,图什么?”
“拉人。”杨凯泽答得乾脆,“现在练武的少,打游戏的多。协会想把武者拢成一股力量,得先让新人进来。”
“还招教官?”
“招。全是后天境的武道大师。”
“武侠小说里那种?”
“差远了。”杨凯泽摆摆手,“就是教套路、纠动作、带体能的。放在地方上能镇场子,放到全国,排不上號。”
陈瑜点点头。这个说法,他认。
“这次测验,重点就是挖苗子。”杨凯泽又补了一句,“听说武盟会派人下来,现场挑人。选中的,直接签武盟预备役。”
陈瑜呼吸顿了半拍。
“武盟里,不光有武者。”
“还有修仙的、修法的,甚至……妖怪。”
陈瑜呼吸一滯,指尖微颤……那东西真摆在眼前了。
武盟,是华夏修仙文明里盘踞最深的一股力量。
势力所及,无远弗届。
武林中人、修行之士,皆在其名下登记造册,听令行事。
他没心思琢磨这些。他盯著的是武道协会的考核奖励。
大厅前方摆著一张长桌,一个中年男人立在桌后。
双臂环抱,下頜微收,眉眼沉静,不怒自威。
气场沉实如铁,无声无息,却压得人喉头髮紧。
“宗师境。”
陈瑜心头一跳,脊背绷直。那股压迫感不是虚的,像有千斤重担压上肩胛骨。
“武道初赛,开始考核。”
男人开口,声音不高,字字清晰。
报名者陆续登台。有人踮脚试力,有人屏息测脉,有人伸臂比划筋络走向。顺序按资质初判排定,快而有序。
转眼就轮到陈瑜和杨凯泽。
“姓名?”
“陈瑜。”
“十九岁。”
男人抬眼扫过,目光在陈瑜手腕与脚踝处顿了半秒:“武徒初期,勉强够线。”
又转向杨凯泽:“你练过拳击?肩轴松,髖胯活,不是野路子。”
“嗯。”陈瑜应了一声。
他在拳馆打过三年黑带九段,散打也进过省队预选。身体底子確实硬,但招式再熟,丹田不动,终究落不到武道门槛里。
男人点了下头:“下一个。”
“等等。”陈瑜没动,“我叫陈瑜,十九岁。”
男人一顿,视线重新落回他脸上,嘴角略略一牵:“陈瑜?不行。根骨不载气,过不了。”
四周安静了一瞬。
“凭什么?”陈瑜皱眉,“我体能测试全项第一。”
“体能不是武道。”男人语气平直,“你体內没有气感,丹田未开,连引气入脉都做不到。”
陈瑜怔住。
他每天晨跑十公里,负重蹲起五百次,三年没断过药浴和桩功。可丹田始终如死水一潭,连一丝热流都激不起来。
“嘖,白跑一趟。”
“早听说他资质垫底,武协根本没报他名字。”
旁边几人低声议论,语气篤定。
陈瑜脸色发白,却仍问:“有没有补救办法?”
“没有。”
男人斩钉截铁,“天赋定了,就是定了。灵药堆不出真气,秘籍餵不出內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