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
乔名瞧著稀奇,转身细看。
果然任玄亨用尽力气,甚至驾驭煞气法力都不能往前挪移半分。
他像是被冻在琥珀中的虫蟊,生生定在原地,使尽浑身解数却毫无奈何,只急得他麵皮涨红,眼球暴突。
好一副无能为力,无可奈何的滑稽形状。
乔名嘴角翘起了又收,收起了又翘,忍熬许久总算压下笑意。
他委实是怕將玄亨刺激得心魔爆发,反害了自家性命。
“不对,洞內还有第二重禁制。只是这禁法无从识得,非是玄阴正经所蕴含法门。”
玄亨反应过来,他退步沿著洞口无形阻拦的形状寻摸良久,又不断催发玄阴幡煞气去消磨。
奈何试过半天,毫无进展,这禁法格外玄妙,他无法参透。
甚至其中所展露的法力也颇为高深,是他难以强行磨灭的。
“混帐!这禁法似是而非,与玄阴道法明明有些瓜葛,却又截然不同,完全无法破解。”
“玄阴师尊果然是闭关参悟完整道法?玄阴,你瞒得我好苦!”
玄亨一时悲愤交加,一时黯然神伤,表情变换不停,心绪转换应接不暇,比那三月的天、情人的脸还要多变。
乔名在一旁看得眼皮直跳,心臟怦怦作响,手心更是渗出冷汗。
这也太过骇人了!或许不用一时半会,玄亨就要被心魔作乱逆反,彻底为魔头所摄了!
“该死,这老贼头果真不济事。”
他不敢妄动,强忍不安,调用一丝法力去探洞口禁制,想要看个明白。
“若真是被禁制阻拦,我须先下手为强,好有逃命指望。”
“咦!”
肉身三转、通天炼形之后,真气离体不散,好比无形之手,一经调用足以感知周围事物。
乔名驱使一丝玄阴真气探入岩壁洞口,果然被无形之物阻拦。
不止如此,还能明確感知,这禁法所蕴含法力格外玄妙雄浑,非是寻常修家所能施展。
比他所见玄亨真人法力还要高妙。
他心头登时一冷,知道玄亨所言非虚。
这一遭所图只怕成空!
事不可为,他心中已生出退意。
正要退回真气,忽地有些古怪感觉。
这一层禁法所含法力有些熟悉!
“这法力接触感受与我用玄阴真气变换太阴真气后的气象有些类同,但又全然不一样。应当只是有些相似脉络!”
他来了兴致,没有狂妄去破解禁制,而是顺著偌大的洞口,用法力慢慢探究。
少顷,乔名就將洞口尽数探查完毕,他凝眉佇立,暗自思忖。
“这禁制不但是封住洞口,似乎將洞內空间尽数囊括,勾连成封闭空间,浑然一体,若想要强行消磨绝非短时间內能有所获。”
“而且这禁法玄妙,更有不可测的法力。以我目前修为,想要施展摇光穿云遁穿梭而过,只怕力有不逮。”
寻常阵法禁制绝拦不住他的神通,可若是道行法力差距太大,便会大打折扣。
何况摇光穿云遁的神通是他最后保命手段,不到紧要关头绝不肯轻易使出。
若被玄亨知晓,提早做了防备,便失了奇效,再想要凭此神通逃脱玄亨掌控,势必艰难百倍。
纵然他施展神通能够越过这强大禁法,独自遁入洞府,他亦是不肯的。
真箇到了那时,玄亨必然死守此处,且再无转圜余地,不將他炼入玄阴幡绝不肯罢休。
因为任他如何交待所见洞內情况,是否有所得,都是一面之词,玄亨都不会信,不炼魂夺魄亲自感应,焉能安心。
“只怕玄阴真人真在此处闭关。可他也真能耐得住寂寞,一朝潜修,两百年也不说起身?”
“他是真不怕再出世时,两个徒儿都已亡故么?”
乔名腹誹著,试著用出玄阴真气变化法门去摆弄禁制。
他总觉得这禁法所展露的法力有些相似。
玄阴真气一变化,乔名还未有如何感受,那崖洞第二层禁制却出现激烈反应。
犹如千年古井深潭,从来波澜不惊,骤然被投入一颗石子,顷刻掀起无穷暗流。
机神触事,应物而发。
轰的一声,这禁制触机而发,骤然亮起光芒,爆发一道磅礴清光,捲起一川法力波涛,浩荡推往四周。
这光起的突兀,去的也极快,如清风一般遇物即散,裊然无形,倏忽之间就消散在群山之间。
不止乔名被唬了一跳,原本在疯狂嘶吼怒骂的玄亨也是身体一震,瞬间从癲狂状態冷静下来。
他猩红眼睛死死盯著乔名,想要探究个明白,同时又忍不住去看禁制变化。
这座洞口此时不再黢黑一片,一层清光漫布,如琉璃似冰纱,看不出深浅,罩住整座崖洞。
这层清光还有无数光点闪烁,如星光,如萤火,数之不尽,密密麻麻。
玄亨瞠目结舌,他看不明白,也不知道这变化怎生被乔名触发,他大口喘息,伸出大手就想要將乔名摄来,捏在手中问个仔细。
千钧一髮之际,乔名心神岿然不动,身躯不动如山,无有半分畏惧。
他將一点玄阴真气假持为飞剑,挽成一招剑式,朝著禁制上展露的星光接连飞点,剑停收式,那被他法力扫过的禁制光点遽然熄灭。
那固若金汤的禁制清光如水波般环环荡漾开来,不旋踵,又恢復如常。
只这一下,玄亨立时感应出来,那禁製法力被化去了一丝,虽是九牛一毛、微乎其微,却足以证明这法子行之有效,是正经的破解之法。
他那使出用来擒拿乔名的法力直愣愣停在半空,如他此时身子一般,颇显呆滯。
“你做了什么?”玄亨瞪起一对牛眼,满脸荒谬。
他看不透乔名玄阴真气怪异变化,更不明为何乔名使出的剑诀与《太皓天星剑诀》似是而非。
他参修玄阴正经与太皓天星剑诀三百余年,可不曾见过这般怪异的路数。
他心中此时升起莫大希冀,同时也有一堆疑惑,只是乔名对他的问话不做搭理,依旧一脸高深莫测地端坐在洞门前埋头苦思,浑然物我两忘。
“难道他天资真就这般高绝,两年就將我数百年苦修都比了下去,能参悟出我不能参悟的妙法?”
